“啪!”佟佳氏刚坐下,把手拍在桌子上,眸底的情绪翻涌。
跟在身后的宫女全都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嬷嬷看着自家娘娘这样,心里也没别的办法,只能把所有的人打发了出去,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参茶。
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忧心:“主子,您方才在慈宁宫受了委屈,心里别憋闷着。”
佟佳氏没说话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,神色淡淡。
嬷嬷将参茶放在佟佳氏手边的小几上,又道:“太皇太后的话,并没有针对娘娘,只是想让后宫尽早开枝散叶,皇上的子嗣还是少了一点,再说了您是贵妃娘娘,目前六宫位份最高的,又有四阿哥在手,真不用太着急。”
佟佳氏端起参茶,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,却没暖透心底的凉,“嬷嬷,你说为什么?”
“嗯?”嬷嬷不解道。
“论恩宠,自我进宫以来,后宫里就没有哪个能压过我去,哪怕被钮钴禄氏压着的时候,恩宠也没断过,后面宜嫔进宫,虽然比不上她受宠,但也不相上下。
可是为什么,宜嫔能怀,荣嫔能怀,就连从本宫宫里的一个爬床宫女,都能一个接一个的生,为什么本宫就是不行?”
李嬷嬷眼圈一红,哽咽着劝:“主子说的哪里话!您仁厚贤德,上天怎么可能没有眼睛,只是……只是缘分未到罢了。”
缘分未到。
这四个字,她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年了?
看着越发陷入牛角尖的娘娘,嬷嬷连忙躬身劝道:“旁人的恩宠,都是捧着哄着求来的,需要靠孩子来巩固,但是我的娘娘你不一样,您的体面,是打从根上就定下的。
只要佟佳大人不犯错,你永远都是皇上的表妹,永远不用像其它人那样,去争这些东西,有没有孩子与你而言并不重要,有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。”
佟佳氏哂笑一声,伸手抚过鬓边的赤金点翠簪,“是啊,她们靠生孩子固宠,可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会生孩子的女人。我呢?我是皇上表哥的表妹,是孝康皇后的亲侄女,哪一个不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靠山?”
嬷嬷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:“主子能这般想,老奴就放心了。方才老奴还怕您……”
“不会的,本宫想歇息一下,你先下去吧。”
嬷嬷行礼后慢慢退了出去。佟佳氏放下手中参茶,眼神变得越发迷茫。
“可……我还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……”佟佳氏声音轻得像窗外掠过的一缕风,散的一干二净。
而此时的舒兰,则是盯着永和宫发着呆,毕竟如果不出意外,自己这辈子应该得在这里度过了。
既然还有好多年,还是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改一下才行,但还没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,先看到内务府的人。
“阿哥的满月宴怎么办?”
“是的娘娘,不知你对六阿哥的满月宴有何要求?”
这时舒兰才想起,自己出月子了同时也代表着小六满月了。
舒兰坐在软榻上,听着内务府的人回话,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,“满月宴不必铺张,按着宫中小阿哥的规制来就好,至于人多的活动就取消吧,省得吵着孩子。”
站在底下的管事太监连忙躬身应下,“主子,依照旧例,各宫娘娘送的赏赐……还有皇上的赏赐,都需要放在显眼处……”
虽然太监没说完,舒兰也知道作用是摆出来炫耀呗。
果断摇摇头,“不必,到时候皇上赏的东西收进库房仔细收好,各宫娘娘的赏赐,挑几样精巧的摆在内室就够了。”
管事太监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娘娘会这么说,却也不敢多言,只喏喏地应着退下了。
等人出去之后,贴身宫女素云忍不住开口:“主子,六阿哥满月是大喜事,太低调了,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永和宫示弱?”
舒兰轻笑一声,“示弱?那不然要这么显摆?当年的荣妃不够显摆嘛,最后得到了什么,五子存一子?”
看着素云的模样,舒兰摇摇头,“四阿哥的玉牒一日不改,那他永远是我的孩子,你看看除了本宫,后宫之中谁有两个孩子的,枪打出头鸟,小心为上。”
刚说完,梁九功就来了,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,抬着一个描金漆盒。
他满脸堆笑地请安:“奴才给德嫔娘娘道喜!皇上赏的满月礼到了——一支赤金长命锁,一对羊脂玉的小镯子………”
我忙让素云上前谢恩,又让人端了赏银给小太监。
梁九功摸了摸到手的银两,脸上没有任何变化,“娘娘,小阿哥的名字也定下来,皇上说就用那个名字。”
舒兰心头微动,面上却依旧平和:“劳烦公公跑这一趟,改日我让素云给公公送些新得的好茶去。”
梁九功眉开眼笑地应了,又寒暄几句才告辞。
舒兰叹口气,目送梁九功的离开,回到房间看到自娱自乐的小六,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手。
“小六,你有名字啦。”舒兰轻声说着,脸上满是温柔,“只是不知道这个名字对你是好还是坏。”
这时,素云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单子,“主子,这是各宫娘娘送来赏赐清单,按照内务府给的时辰,咱们可以开始准备了。”
因为舒兰的要求简单,内务府能干的少了,只需要准备好席面就可以了。
至于永和宫的准备,舒兰只叫素云领着几个心腹宫女太监细细打点,核心就一个准则:体面不张扬,清净不扰人。
再加上不用安排戏班子和杂耍,满月宴很快就准备好了,只需要等各宫带人来参加即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