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京市。
纪清棠指尖轻点,将封存着百亿并购案最终方案的邮件发送出去。
屏幕幽光映着她毫无瑕疵的侧脸,清冷如玉,只眼角下那颗极淡的泪痣,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破碎感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感觉周身被晚秋的寒意包裹。
落地窗外,雨水如注,将整座城市的霓虹切割成模糊的光影。
三年了。
她以沈家少奶奶的身份,做着沈氏集团最隐秘的军师,将那个曾经只知享乐的公子哥沈聿白,一步步扶上权力的顶峰。
所有人都说她是京圈最风光的贤内助,只有她自己清楚,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。
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起。
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号码,只有一张图片和一行字。
照片的背景是酒店凌乱的大床,光线昏暗暧昧。
男人赤着上身,侧脸线条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,正是她的丈夫,沈聿白。
而他怀中那个女人,长发披散,露出的半张脸笑意盈盈,赫然是她最好的闺蜜,黎月。
更讽刺的是,黎月身上那件真丝睡裙,是上个月她生日时,沈聿白送她的礼物。
当时他说:“清棠,只有你才配得上这抹月光白。”
照片下方一行字,狠狠扎进她的眼底。
【四季酒店,8808】
手机屏幕的光,冰冷地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纪清棠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慢慢站起身,拿起沙发上的风衣外套。
这三年,她扮演着完美妻子,压抑着所有本性,学着温柔,学着迎合。
甚至曾天真地以为,人心是块地,只要她用心耕耘,总能开出名为“爱情”的花。
原来,是她错了。
石头地里,长出的只会是硌人的荆棘。
那么,是谁把这张照片发给她的?
是黎月的挑衅,还是某个看戏的旁观者?
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便被她压了下去。
不重要了。
她需要一个答案,一个亲眼所见的,能让她彻底死心的答案。
车子在雨幕中穿行,雨刮器机械地来回摆动,却怎么也刮不干净眼前模糊一片的视线。
半小时后,宾利停在四季酒店门口。
纪清棠推开车门,冰冷的雨点瞬间打湿了她的肩头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,颈间是沈聿白送的钻石项链,在酒店大堂璀璨的灯光下,折射出凉薄的光。
她踩着高跟鞋,一步步走向电梯,走向那个即将粉碎她所有尊严的房间。
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打开。
8808房就在走廊尽头。
越是靠近,空气里那股属于沈聿白的木质香水味就越是清晰,其中还夹杂着黎月惯用的甜腻玫瑰香。
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,闻起来令人作呕。
就在纪清棠即将抬手敲门的前一秒,一道颀长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暗影中走出,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男人身形高大,至少185往上,一身黑色西装,剪裁考究,完美地勾勒出宽肩窄腰。
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那双眼眸深邃如潭,透着彻骨的寒意,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。
他手腕上缠着一串深色的佛珠,与他那“斯文败类”般的气质形成了极端的反差。
是霍靳深。
沈聿白最好的朋友,京圈里人人敬畏的“佛子”。
“纪清棠。”
霍靳深开口,“你来做什么?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让纪清棠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他知道些什么?
“霍少?”
她抬眼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我来找聿白。”
霍靳深双眼微眯,他没有让开,反而上前一步,强大的气场瞬间将她笼罩。
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,“别进去。”
他的气息,带着淡淡的檀香和冷冽的酒意,钻入纪清棠的鼻腔。
“让开。”纪清棠的声音也冷了下去。
霍靳深却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苍白的脸,和那颗在灯光下愈发明显的泪痣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,“非看不可吗?里面……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那一瞬间,纪清棠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霍靳深没说话。
纪清棠自嘲的笑了笑。
看来,所有人都把她当傻子。
恰在此时,8808房间那扇虚掩的门缝里,断断续续地传来女人娇媚入骨的喘息声,和男人带着情动后低哑的吼声,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。
“聿白……你轻点……人家受不了了……”
是黎月,她的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,带着欲拒还迎的娇嗔。
“这点力度就受不了了?宝贝儿,你还真是娇气。”
沈聿白的声音让纪清棠感到阵阵反胃。
“怎么会呢?我是怕你回家被清棠发现!”
“提她干什么,一个我爸请来的保姆罢了。而且她在床上跟死鱼一样,哪有你这么带劲儿!!”
“唔……讨厌……你轻点嘛……”
黎月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更甚的娇羞和得意。
纪清棠不再看霍靳深,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。
她猛地抬手,想要推开面前的霍靳深,撕心裂肺地喊出“沈聿白”的名字。
让他们看到自己,让沈聿白为自己的无耻付出代价。
然而,还不等纪清棠喊出沈聿白的名字,霍靳深如同预判一般,动作快得惊人,一把拉过纪清棠。
同时,另一只手带着冰凉的触感,精准而有力地捂住了她的嘴,将她娇小的身躯一把抵在了冰冷的走廊墙壁上。
纪清棠眼圈瞬间泛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无法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带着恨意和屈辱的目光,死死看向霍靳深,拼命挣扎着,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。
她的身体本能地扭动,挣扎得越发激烈。
然而,纪清棠所有的挣扎,在他冷冽的注视下,都显得徒劳而无力。
她越是反抗,男人那双箍在她腰间、精瘦有力的手臂便收得越紧,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肢生生勒断。
霍靳深身上的气息,是冷冽的檀香混着微醺的酒意,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,将房间内传来的污秽残喘彻底隔绝。
眼泪,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滑落,顺着下颌线,滴落在霍靳深的手背上。
霍靳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。
下一秒,他没有松手,反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,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对面。
“咔哒。”
8809房间的门被他用脚勾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落锁声。
与走廊的压抑不同,这间总统套房更显空旷,冷色调的装潢,每一件家具都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。
“砰!”
纪清棠被他抵在了玄关处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。
霍靳深的动作看似粗暴,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。
镜子里,清晰地映照出两人的姿态。
她,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,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,妆容也因为泪水的洗刷而微微花了。
而她身后,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,西装笔挺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如夜,看不清任何情绪,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“想报复他吗?”
霍靳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,激起她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栗。
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,直接敲打在她灵魂深处最脆弱又最渴望的地方。
纪清棠看着镜中的自己,那双泪眼,此刻已经无法掩饰内心的恨意。
然后,她的视线缓缓上移,与镜中男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,在空中无声地对上。
她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泪眼盯着身后的霍靳深。
霍靳深看着镜中纪清棠那张苍白带着恨意的脸,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“想报复他,跟……我……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