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,纪清棠的脸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震惊、羞辱,或是愤怒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然后,一个极淡的笑容在她唇边绽开。
她慢慢地在他怀中转过身来,正面对着他。
现在,她被彻底禁锢在他与冰冷的镜子之间。
“霍少,”她抬起手,纤细的手指轻点他胸膛下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跳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她微微仰头,视线从他的喉结,一路滑到他紧抿的薄唇:“我,沈聿白的太太。而你,是他的朋友。”
她在提醒他,也是在提醒自己这可笑的身份。
霍靳深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,他猛地伸出手,捏住她小巧的下巴,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
他的拇指带着粗粝的薄茧,缓缓摩挲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,动作看似温柔,眼神却充满了掠夺性。
他俯身,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想要的,就是‘沈太太’。”
纪清棠气到极致,无奈摇了摇头。
男人,都是这么不要脸!
她扬手,一巴掌就要朝那张俊美却无耻的脸扇过去。
但两人贴得太近,她的手臂根本施展不开,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截住。
霍靳深只轻轻一拧,就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并拢,轻而易举地举过头顶,死死按在冰冷的镜面上。
“放开!”纪清棠挣扎,却只是徒劳。
这个姿势,屈辱又暧昧。
她被迫仰着头,看着男人眼底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性。
纪清棠索性别开脸,声音清冷:“怪不得能跟沈聿白做兄弟,根上都是一样的烂,一样的不要脸!”
霍靳深没有因为她的怒骂而动怒。
他另一只手搂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,猛地向自己怀里带。
“嘶——”
纪清棠倒抽一口凉气,他手腕上那串深色佛珠,隔着薄薄的裙料,硌得她腰侧生疼。
冰冷的珠串,滚烫的体温。
他再度俯身,鼻尖几乎蹭着她的鼻尖,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,带着烈酒和檀香混合的霸道气息,尽数喷洒在她的唇上。
只要谁再动一下,哪怕是呼吸重一点,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就会被彻底打破。
纪清棠的心狂跳不止。
她不敢动了。
空气中,只剩下两人同样失序的心跳声。
良久,霍靳深低沉沙哑的嗓音,贴着她的唇瓣响起。
“我和他,不一样。”
“呵。”
纪清棠扯了扯嘴角,满是嘲讽,说话时嘴唇的开合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。
“是不一样。一个婚内出轨老婆的闺蜜,一个单身却撬兄弟墙角。蛇鼠一窝,真不愧是好兄弟!”
她温热的呼吸,带着一丝清甜的香气,像羽毛一下下撩拨在霍靳深的唇上。
他眼眸骤然一深,再也克制不住。
下一秒,他狠狠吻了上去。
“唔……霍靳深!你他妈疯了!”
这个吻,没有丝毫温柔可言,充满了惩罚性的掠夺和不容抗拒的占有。
纪清棠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挣扎和骂声都被堵了回去,化作破碎的呜咽。
直到她被吻得浑身发软,呼吸紊乱,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,霍靳深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。
他拇指的薄茧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,看着她眼角泛红,气息不稳的模样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才亲一下,就软了。”
他嗓音低哑,说着,将她打横抱起,几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,将她放下。
纪清棠双颊绯红,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,一双美目狠狠瞪着他:“霍靳深!你到底想干什么?那张照片,是你发给我的,对不对?”
“沈聿白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?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霍靳深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,重新坐回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。
他拿起手腕上的佛珠,指尖一颗一颗地捻过,神情淡漠。
纪清棠看着他。
这张脸,确实比沈聿白更英俊,更有味道。
但谁能想到,这副清心寡欲的皮囊下,藏着的是一颗怎样扭曲变态的心。
终于,霍靳深掀起眼皮,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字。
“刺激。”
“……”
纪清棠被这个答案噎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呵,刺激?”
她怒极反笑,“你不是他们口中不近女色的‘京圈佛子’吗?原来都是装的?装给所有人看?”
“还是说,你心理有病?或者……生理有病?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找刺激?”
她的话越来越刻薄,“你找错人了!就算沈聿白出轨,我也有我自己的处理方式,用不着你这种下作的手段!”
霍靳深停下捻动佛珠的动作,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吓人,直直地看向她。
“你自己的处理方式?”
他嗤笑一声,“怎么处理?跟他离婚?你觉得沈家会让你带走一分一毫?还是继续忍着,戴好这顶绿帽子,当一只忍者神龟?”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在纪清棠最痛的地方。
“你……”
她无力反驳。
是啊。
离婚?沈家不会放过她。
这三年她为沈氏创造的价值,全都在沈聿白的名下,她一旦提离婚,只会被扫地出门,一无所有。
忍着?可忍耐也是有底线的。
让她眼睁睁看着沈聿白和自己的好闺蜜在床上翻云覆雨,她做不到!
纪清棠沉默了。
她的不语,让霍靳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他放下佛珠,再次起身,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,温热的气息再次喷洒在她耳侧。
“想报复他,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离婚,拿回属于你的一切,甚至,更多。”
他的手,穿过她的发丝,轻轻落在她的后颈,温热的掌心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“而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蛊惑如恶魔的低语,“只需要取悦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