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抬起头，眼里的笑意淡了些，但很快又漾开了。
“习惯啦。”
她轻描淡写地说，把汤碗推到他手边。
“而且不是有你们这些租客嘛。小王去年搬走了，小张上个月也退租了，现在就剩你了。你要是不嫌我麻烦，以后有什么事我还找你帮忙，行不？”
她说这话时，眼睛直直地看着杨天齐。
那双眼睛太干净，太坦然，看得杨天齐心头一慌，赶紧低头扒饭。
“行，当然行。”
他含糊地说。
饭桌上安静下来，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。
杨天齐是真的饿了，吃得有点急。
苏婉做的菜咸淡适中，肉丝嫩滑，西兰花脆生，蒸蛋入口即化。
他连着吃了两碗饭，额头都冒了层薄汗。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苏婉笑着说，又给他添了半碗汤。
杨天齐接过汤碗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苏婉的指尖。
温的，软的。
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，汤碗晃了一下，溅出几滴在桌上。
“对、对不起。”
杨天齐手忙脚乱地抽纸巾。
“没事。”
苏婉也抽了张纸，轻轻擦掉桌上的汤渍。
她的动作不紧不慢，擦得很仔细。
杨天齐看着她低垂的眉眼，心里那股罪恶感又翻涌上来。
苏婉对他这么好。
请他吃饭，给他盛汤，说话温声细语的。
可他呢？他脑子里在想什么。
他在盘算着怎么推倒她，怎么用她的身体去换一个该死的系统的绑定资格。
他还是个人吗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杨天齐几乎要放弃了。
去他妈的系统，去他妈的人生巅峰。
他就该现在站起来，说谢谢苏姐的饭，我吃饱了，我去修水龙头。
然后修完水龙头，滚回自己那个冰冷的出租屋。
可是........
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：【剩余时间：71小时14分22秒】
父母的电话，空荡荡的银行卡，王总那张扭曲的脸，公司前台躲闪的眼神。
杨天齐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他眼里的那点动摇已经不见了。
“苏姐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挤出一个笑。
“我吃饱了。谢谢款待。我去看看水龙头吧。”
苏婉也放下筷子，抬头看他。
灯光下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好啊。”
她说，站起身。
“在卫生间，我带你去。”
她转身往卫生间走，毛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。
杨天齐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手指在身侧慢慢握紧。
对不起了，苏姐。
他在心里说。
要怪，就怪这个操蛋的世界吧。
苏婉转身往卫生间走，杨天齐跟在她身后。
老房子的过道不宽，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。
苏婉走在前面，杨天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。
米白色毛衣很贴身，随着她走动的动作，腰臀的曲线在衣料下若隐若现地摆动。
那是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、含蓄又诱人的韵律。
杨天齐的呼吸滞了一下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。
他赶紧移开视线，可那画面已经刻在脑子里了。
卫生间不大，但很干净。
浅色的瓷砖，洗手台上整齐摆放着护肤品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——和苏婉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苏婉指着洗手池的水龙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也不知道怎么了，关不严实，一直滴水。”
杨天齐凑近看了看。是那种老式的旋转式水龙头，底下的橡胶垫圈估计老化了。
他松了口气——还好，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“没事，小毛病。”
杨天齐说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。
“苏姐，你家有工具箱吗？钳子和螺丝刀就行。”
“有，你等一下。”
苏婉很快从储藏间拎出个小工具箱。
杨天齐蹲下来，开始拧水龙头底部的螺丝。
卫生间空间小，他蹲在那儿，苏婉就站在杨天齐的后面没走。
杨天齐能感觉到苏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目光不刺人，但存在感很强。
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的手，看自己拧螺丝的动作，看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。
他莫名地有点紧张，动作都僵硬了几分。
“你还会修这个啊？”
苏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轻轻的，带着点好奇。
“以前租的房子也老是坏，自己瞎琢磨的。”
杨天齐没抬头，继续手里的活。其实他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了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只有水流声，和他拧螺丝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苏婉没再说话，但杨天齐能感觉到她还在看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杨天齐强迫自己专注在手里的活上。
拧下旧垫圈，换上新的，再重新装回去。
“好了。”
几分钟后，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，站起来，拧开水龙头试了试。
不滴水了。
他转过身，想跟苏婉说修好了，却发现苏婉正看着他。
眼神有点空，好像在想什么事出了神。
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。
苏婉猛地回过神，脸上掠过一丝慌乱，很快又恢复成惯常的温柔笑容。
“修好了？真厉害。”
“小事。”
杨天齐把工具收好，侧身想从卫生间出来。
空间实在太小，他和苏婉之间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。
苏婉也往后退，给他让路。
可就在这时。
她脚下一滑。
卫生间的地砖沾了水，有点滑。
苏婉穿着棉拖鞋，鞋底不防滑，整个人往后仰去。
“啊——”
她短促地惊叫一声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，什么都没抓住。
完了。
苏婉心里一凉。
这一跤摔下去，后脑勺磕在门框上，不摔个脑震荡也得痛上好几天。
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。
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，把她往回一带。
天旋地转。
等苏婉回过神来，她整个人已经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。
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毛衣传来，还有剧烈的心跳声。
不知道是她的，还是他的。
杨天齐也僵住了。
他完全是本能反应，看见苏婉要摔倒，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拉。
现在人是拉住了，可这姿势。
苏婉整个人贴在他怀里，他的手还紧紧箍在她腰上。
那腰比他想象中还细，还软。
她身上的茉莉花香更清晰了，混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，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，谁都没动。
卫生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偶尔滴下的一滴水珠，落在池子里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。
时间像是凝固了。
苏婉整个人陷在杨天齐怀里，脸颊被迫贴着他温热的脖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