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。
大他五六岁,具体多大他没问过。
独自住在他楼上,房子是她自己的。
第一次见面签合同的时候,杨天齐都不敢直视她。
不是因为她凶,恰恰相反,苏婉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可她太好看了。
苏婉不是那种少女的娇俏,而是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。
身材窈窕,该丰满的地方丰满,该纤细的地方纤细。
夏天她穿连衣裙下楼倒垃圾,裙摆轻轻摇曳。
杨天齐不小心瞥见过一次,那天晚上他失眠到凌晨三点。
而且她总是独来独往。
杨天齐住在这里两年,从没见过有什么男人来找她。
杨天齐偶尔在楼梯间遇见,她会笑着打个招呼,问一句最近工作忙不忙,仅此而已。
一个独居漂亮的、和他还算熟悉的女人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要是你没空的话也没关系,我明天找师傅来修也行。[微笑]”
杨天齐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微微发抖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:【绑定条件:成功推倒一人】
苏婉的脸在他脑海里浮现。
温柔的笑,弯弯的眼睛,连衣裙下白皙的小腿。
“我他妈在想什么?!”
他狠狠骂了自己一句。
可另一个声音在杨天齐的心里小声说。
不然呢?你有别的选择吗。
错过了这次,你拿什么回家见爸妈。
继续在出租屋里发霉,等到三十岁、四十岁,变成一个真正的失败者。
此刻风更大了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。
快过年了,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团圆。
只有他,像条被遗弃的野狗,在寒冷的街头瑟瑟发抖。
杨天齐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,刺得生疼。
当他再睁开眼时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点残存的、关于良知的微光,正在一点点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他低头,在手机上打字。
“苏姐,我在外面,马上回去。二十分钟后到你家。”
发送。
然后杨天齐抬起头,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很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破碎的道德底线上。
夜色彻底吞没了这座城市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像一个正在蜕变成魔鬼的轮廓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抬头看路的那一刻,手机屏幕又亮了亮。
微信对话框里,苏婉回了条新消息。
“太好了,谢谢你。那我等你。”
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风还在刮。
这个冬天,好像格外冷。
...........
杨天齐回到小区时,天色已经黑透了。
老旧的六层楼房里,零星亮着几扇窗。
他住的那栋在最里面,路灯坏了一直没修。
只能借着别处的光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。
心里那件事像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坐立不安。
他没回自己那间冰冷的出租屋,直接上了四楼。
站在402门前,杨天齐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。
敲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。
他等了几秒,里面传来脚步声——很轻,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“来了。”
是苏婉的声音。
隔着门板,有点闷,但那股子温温柔柔的调子没变。
门开了。
暖黄色的光从屋里涌出来,扑了杨天齐一脸。
他下意识眯了眯眼,然后看清了站在门里的女人。
苏婉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,很贴身,勾勒出玲珑的曲线。
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居家裤,棉质的,看起来柔软舒适。
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有几缕碎发散在颈边,衬得皮肤格外白。
她没化妆,但眉眼生得实在好,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
可能是因为刚在做饭,脸颊透着淡淡的粉,嘴唇也水润润的。
最要命的是那双眼。
苏婉的眼睛生得极好,眼尾微微上挑。
看人时总像含着笑,又像含着雾。
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杨天齐,眼里的笑意真切切的。
杨天齐只觉得喉咙发干。
他匆匆瞥了一眼,就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。
心里那点龌龊念头让他不敢直视这双眼睛,好像多看一秒就会被看穿似的。
“苏姐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小杨,真不好意思啊,这么冷的天还让你跑一趟。”
苏婉侧身让开。
“快进来,外面冷。”
“没事,应该的。”
杨天齐摆摆手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点。
“水龙头在哪儿?我先看看。”
他说着就要往卫生间方向走——他记得卫生间的位置。
“哎,不急。”
苏婉伸手虚拦了一下。
她的手很好看,手指纤长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没涂指甲油,透着健康的淡粉色。
“我正好做了饭,还没吃呢。”
苏婉的声音柔柔的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。
“你先吃点东西暖和暖和。这么冷的天,又刚下班,肯定饿了。”
杨天齐这才注意到屋里飘着的饭菜香。
他确实饿了。
从中午到现在,除了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垫肚子,什么都没吃。
那面包干巴巴的,噎得他难受。
“不用了苏姐,我.......”
“客气什么呀。”
苏婉已经转身往餐厅走了。
“就添双筷子的事。你要是不吃,我可生气了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杨天齐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。
而且他偷偷咽了口唾沫,那香味实在太勾人了。
餐厅不大,一张四方桌,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。
桌上摆着三菜一汤。
青椒肉丝,肉丝切得匀称,青椒油亮亮的。
一盘清炒西兰花,翠绿翠绿的。
还有一碗蒸蛋,表面光滑得像布丁。
汤是西红柿鸡蛋汤,红黄相间,冒着热气。
很普通的家常菜,但做得清爽,摆得也整齐。
“随便做了点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苏婉说着,已经盛好了一碗米饭递过来。
杨天齐接过来,碗是温的。
“苏姐手艺真好。”
他由衷地说。
这话不全是客套——光看卖相就知道差不了。
苏婉笑了笑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一个人住,总不能天天吃外卖。做多了也吃不完,今天正好你来了。”
她说得自然,杨天齐心里却像被什么扎了一下。
一个人住。
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苏婉。
她正低头盛汤,睫毛垂下来,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这个角度看去,她的侧脸线条柔和,脖颈修长,毛衣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,白得晃眼。
“苏姐。”
杨天齐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,一个人住这么久,不觉得。”
他顿了顿,把孤单两个字咽了回去,换了个说法。
“不觉得不方便吗?像今天,水龙头坏了,还得找人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