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天齐静静地听着。
他看见她眼底深处的不安,像湖底的水草,缠缠绕绕。
他捧住她的脸,迫使她看着自己。
“听着,婉儿。”
他凑近了些,呼吸拂在她脸上。
“我不管别人怎么看。我爸妈那边,我会去说,我会让他们知道,我找的女人有多好。”
“年纪大几岁怎么了?”
他拇指抚过她眼角,那里还很光滑,没有一丝皱纹。
“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,温柔,好看,会照顾人。等以后你老了,我也老了。咱们一起老,谁也不嫌弃谁。”
他说得很慢,很认真,不是什么华丽的誓言,就是最朴实的话。
“至于变心......”
杨天齐自嘲地笑了笑.
“婉儿,我是什么人,你还不清楚吗。是你收留我,是你昨晚........给了我。我要是敢对不起你,我还是个人吗?”
苏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不是难过,是憋了太久的东西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她没出声,只是眼泪一颗颗往下滚,砸在杨天齐手背上,烫得他心头发颤。
“别哭。”
他有点慌,低头去吻她的眼泪,咸涩的。
苏婉没躲,任由他亲。
等他抬起头,她才抽了抽鼻子,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,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被哄好的孩子。
“那你........说话要算数。”
她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手指悄悄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。
“算数。”
杨天齐用力点头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一辈子都算数。”
苏婉这才破涕为笑。那笑容很浅,带着泪,却亮晶晶的,好看极了。
她把脸埋回他胸口,很小声地、含糊地嗯了一声。
阳光彻底洒满了房间,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,暖洋洋的。
杨天齐抱着怀里的人,心里那点因为系统而起的虚浮感,慢慢沉淀下来。
随后过了一会儿,阳光又暖了些。
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木地板上投出亮晃晃的光斑。
杨天齐看着怀里还红着脸的苏婉,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满足感。
混着初醒的慵懒,慢慢化开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散在枕上的发丝,问。
“饿不饿?想不想吃早饭?”
苏婉的肚子很应景地、轻轻咕噜叫了一声。
她脸更红了,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点了点头,又点了点,然后才闷声说。
“饿,好饿。”
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气。
杨天齐笑了。
他想起昨晚,后半夜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,窝在他怀里小声说不要了的样子。
和现在这副喊饿的模样重叠在一起,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,又软又痒。
“昨晚上累着了吧?”
他凑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,带着点戏谑。
热气喷在耳廓,苏婉浑身一颤,连露在外面的耳尖都红透了。
她羞得不行,伸手想打杨天齐。
可手臂酸软,没什么力气,最后只是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下。
“你、你还说........”
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眼神躲闪着,不敢看他。
杨天齐捉住她的手,放在嘴边亲了亲。
“好,不说了。”
他眼底的笑意更深。
“那我给你买饭去。想吃什么?”
“都行。”
苏婉小声说,顿了顿,又补充。
“想吃甜的。豆浆要甜的,包子也想吃豆沙的。”
“好,甜的。”
杨天齐答应着,掀开被子就要起身。
清晨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凉意。
苏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,随即意识到两人都没穿衣服,惊呼一声。
赶紧把被子拉高,整个人缩了进去。
杨天齐看着被子鼓起的一团,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他在被子底下拍了拍某个手感极佳的弧度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被子里的苏婉又是一颤,闷闷地嗯了一声,再不肯出来了。
杨天齐心情大好,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,一件件穿上。
昨晚脱得匆忙,衬衫皱巴巴的,裤子也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。
他费了点劲才穿戴整齐,回头看了眼床上。
那一团被子还蜷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杨天齐笑了笑,轻手轻脚带上卧室门,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空气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。
杨天齐走在老旧的小区里,脚步是从未有过的轻快。
阳光落在他肩上,暖融融的。
路过那盏坏了的路灯时,他甚至停下来,抬头看了看。
以前总觉得这小区破败昏暗,今天再看,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小区门口不远有家早餐店,叫老陈早点。
店面不大,桌椅油腻腻的,但生意一直不错。
杨天齐在这儿吃了两年,包子豆浆的味道早已熟悉。
这会儿快九点了,上班高峰已过,店里没什么人。
几张桌子旁零星坐着几个小区的老人,慢悠悠地喝着粥,聊着天。
还有个年轻妈妈带着个小男孩,坐在角落里。
“哟,小杨?”
柜台后面,系着围裙的陈老板抬起头,看见杨天齐,有点惊讶。
“今天不去上班?这个点可迟到了啊。”
陈老板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总是笑眯眯的。
杨天齐以前上班早,天天来这儿买了早饭边走边吃,一来二去也就熟了。
杨天齐走过去,靠在油腻的柜台边。
“不去了,”他说,语气轻松。
“我把公司给炒了。”
陈老板愣了一下,手里的抹布顿了顿。
他抬眼看了看杨天齐,小伙子脸上没什么颓丧,反倒眼神亮晶晶的,不像丢了工作的样子。
他笑了笑,也没多问,只是说。
“年轻人,有魄力!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。想吃点啥?叔请你!”
“那可不行,”
杨天齐也笑。
“两份豆浆,都要甜的。再来四个包子,两个豆沙的,两个肉的。再来两根油条,一笼小笼包。”
陈老板一边麻利地装袋,一边打趣。
“嚯,今天胃口不错啊?两个人吃?”
杨天齐嗯了一声,没多说,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带了点笑。
陈老板是过来人,一看他那表情,心里就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他呵呵笑着,把装好的早饭递过去。
“行,拿好。趁热吃。”
“谢谢陈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