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01:09:29

杨天齐静静地听着。

他看见她眼底深处的不安,像湖底的水草,缠缠绕绕。

他捧住她的脸,迫使她看着自己。

“听着,婉儿。”

他凑近了些,呼吸拂在她脸上。

“我不管别人怎么看。我爸妈那边,我会去说,我会让他们知道,我找的女人有多好。”

“年纪大几岁怎么了?”

他拇指抚过她眼角,那里还很光滑,没有一丝皱纹。

“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,温柔,好看,会照顾人。等以后你老了,我也老了。咱们一起老,谁也不嫌弃谁。”

他说得很慢,很认真,不是什么华丽的誓言,就是最朴实的话。

“至于变心......”

杨天齐自嘲地笑了笑.

“婉儿,我是什么人,你还不清楚吗。是你收留我,是你昨晚........给了我。我要是敢对不起你,我还是个人吗?”

苏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不是难过,是憋了太久的东西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她没出声,只是眼泪一颗颗往下滚,砸在杨天齐手背上,烫得他心头发颤。

“别哭。”

他有点慌,低头去吻她的眼泪,咸涩的。

苏婉没躲,任由他亲。

等他抬起头,她才抽了抽鼻子,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,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被哄好的孩子。

“那你........说话要算数。”

她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手指悄悄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。

“算数。”

杨天齐用力点头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
“一辈子都算数。”

苏婉这才破涕为笑。那笑容很浅,带着泪,却亮晶晶的,好看极了。

她把脸埋回他胸口,很小声地、含糊地嗯了一声。

阳光彻底洒满了房间,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,暖洋洋的。

杨天齐抱着怀里的人,心里那点因为系统而起的虚浮感,慢慢沉淀下来。

随后过了一会儿,阳光又暖了些。

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木地板上投出亮晃晃的光斑。

杨天齐看着怀里还红着脸的苏婉,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满足感。

混着初醒的慵懒,慢慢化开。

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散在枕上的发丝,问。

“饿不饿?想不想吃早饭?”

苏婉的肚子很应景地、轻轻咕噜叫了一声。

她脸更红了,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点了点头,又点了点,然后才闷声说。

“饿,好饿。”

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气。

杨天齐笑了。

他想起昨晚,后半夜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,窝在他怀里小声说不要了的样子。

和现在这副喊饿的模样重叠在一起,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,又软又痒。

“昨晚上累着了吧?”

他凑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,带着点戏谑。

热气喷在耳廓,苏婉浑身一颤,连露在外面的耳尖都红透了。

她羞得不行,伸手想打杨天齐。

可手臂酸软,没什么力气,最后只是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下。

“你、你还说........”

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眼神躲闪着,不敢看他。

杨天齐捉住她的手,放在嘴边亲了亲。

“好,不说了。”

他眼底的笑意更深。

“那我给你买饭去。想吃什么?”

“都行。”

苏婉小声说,顿了顿,又补充。

“想吃甜的。豆浆要甜的,包子也想吃豆沙的。”

“好,甜的。”

杨天齐答应着,掀开被子就要起身。

清晨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凉意。

苏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,随即意识到两人都没穿衣服,惊呼一声。

赶紧把被子拉高,整个人缩了进去。

杨天齐看着被子鼓起的一团,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
他在被子底下拍了拍某个手感极佳的弧度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被子里的苏婉又是一颤,闷闷地嗯了一声,再不肯出来了。

杨天齐心情大好,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,一件件穿上。

昨晚脱得匆忙,衬衫皱巴巴的,裤子也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。

他费了点劲才穿戴整齐,回头看了眼床上。

那一团被子还蜷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杨天齐笑了笑,轻手轻脚带上卧室门,走了出去。

外面的空气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。

杨天齐走在老旧的小区里,脚步是从未有过的轻快。

阳光落在他肩上,暖融融的。

路过那盏坏了的路灯时,他甚至停下来,抬头看了看。

以前总觉得这小区破败昏暗,今天再看,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
小区门口不远有家早餐店,叫老陈早点。

店面不大,桌椅油腻腻的,但生意一直不错。

杨天齐在这儿吃了两年,包子豆浆的味道早已熟悉。

这会儿快九点了,上班高峰已过,店里没什么人。

几张桌子旁零星坐着几个小区的老人,慢悠悠地喝着粥,聊着天。

还有个年轻妈妈带着个小男孩,坐在角落里。

“哟,小杨?”

柜台后面,系着围裙的陈老板抬起头,看见杨天齐,有点惊讶。

“今天不去上班?这个点可迟到了啊。”

陈老板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总是笑眯眯的。

杨天齐以前上班早,天天来这儿买了早饭边走边吃,一来二去也就熟了。

杨天齐走过去,靠在油腻的柜台边。

“不去了,”他说,语气轻松。

“我把公司给炒了。”

陈老板愣了一下,手里的抹布顿了顿。

他抬眼看了看杨天齐,小伙子脸上没什么颓丧,反倒眼神亮晶晶的,不像丢了工作的样子。

他笑了笑,也没多问,只是说。

“年轻人,有魄力!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。想吃点啥?叔请你!”

“那可不行,”

杨天齐也笑。

“两份豆浆,都要甜的。再来四个包子,两个豆沙的,两个肉的。再来两根油条,一笼小笼包。”

陈老板一边麻利地装袋,一边打趣。

“嚯,今天胃口不错啊?两个人吃?”

杨天齐嗯了一声,没多说,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带了点笑。

陈老板是过来人,一看他那表情,心里就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
他呵呵笑着,把装好的早饭递过去。

“行,拿好。趁热吃。”

“谢谢陈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