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天齐扫码付了钱，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。
豆浆的温热透过塑料袋传到手心，带着甜香。
他转身正要走，就听见角落里那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。
声音不高，但在安静的店里挺清晰。
“看见没，儿子。”
是那个年轻妈妈，语气里带着点教训的意味。
“以后可得好好读书，长大找个好工作。可不能学有些人，年纪轻轻就不上班，这个点还在外面晃荡，一看就是没出息的。”
杨天齐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小男孩大概五六岁，正专心致志地啃着一个肉包子。
闻言抬起头，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杨天齐，然后很认真地对他妈妈说。
“妈妈，我长大了肯定有出息！才不像这个大哥哥，这么大了还不去上班。”
童言无忌，声音清脆。
店里几个吃早饭的老人停下了聊天，看了过来。
陈老板擦柜台的手也停了，有点尴尬地看向杨天齐。
要是放在昨天，不，哪怕是昨天下午。
杨天齐听到这种话，心口肯定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然后要么是憋闷地低头走开，要么可能会忍不住反驳几句。
那种被轻视、被定义为没出息的感觉，他太熟悉了。
可此刻，他听着这话，心里却异常平静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杨天齐慢慢转过身，看向那对母子。
年轻妈妈没想到他会回头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，随即又强撑着，把儿子往身边揽了揽。
杨天齐没生气，也没辩解。
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他们一眼。
然后对陈老板点了点头，拎着早饭，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店门。
阳光很好，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
手里的早餐还热着，香味一阵阵飘出来。
想起苏婉还饿着肚子等他。
杨天齐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袋子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朝着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窗口，慢慢走去。
身后的早餐店里，隐约还能听到那女人的声音。
“.......看什么看，快吃，吃完还要去补习班。”
杨天齐没回头。
有些路，注定要一个人走。
有些风景，也只有走到一定高度才能看见。
而他的路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...........
杨天齐拎着还温热的早餐回到苏婉家门口，钥匙插进锁孔时。
心里那点因为早餐店小插曲而起的平静，又悄悄泛起了涟漪。
屋里很静，和他离开时一样。
卧室门虚掩着。
他推门进去，暖黄的晨光里，苏婉居然又睡着了。
她侧躺着，脸埋在他睡过的枕头上，被子裹得紧紧的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在枕边的黑发。
呼吸均匀绵长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，睡颜安静。
嘴角还微微翘着，像做了什么好梦。
杨天齐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，心里软成一片。
他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，俯身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。
“婉儿，醒醒，早饭买回来了。”
苏婉睫毛颤了颤，没醒，反而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，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杨天齐又拍了拍，这次力道重了点。
“小懒猪，再不起来豆浆要凉了。”
苏婉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初醒的眸子还蒙着水雾，茫然地看着他，好几秒才聚焦。
看到他，她眼里慢慢漾开笑意，那笑意很浅，却从眼底一直漫到嘴角。
“回来啦........”
她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，软糯糯的，伸手揉了揉眼睛，像个没睡醒的孩子。
“嗯，快起来吃。”
杨天齐在床边坐下，伸手理了理她颊边的乱发。
“给你买了甜豆浆，还有豆沙包。”
苏婉眼睛亮了一下，撑着身子想坐起来。
被子滑下一点，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。
她这才意识到什么，动作一顿，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脸又红了。
“你........你先出去。”
她小声说，眼神躲闪着，“我穿衣服。”
杨天齐没动，反而笑着看她。
“现在知道害羞了？昨晚上咱们连最亲密的事都做了，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，没碰过？这会儿拿我当外人了，嗯？雅芝姐？”
最后那个称呼，他故意拖长了调子，带着戏谑。
苏婉的脸唰一下红透了，连脖子都染上粉色。
她羞得不行，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扔，没什么力气，软绵绵的。
“你、你出去嘛！”
她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颤音，眼睛水汪汪地瞪着他，没什么威慑力，倒像嗔怪。
“求你了，转过去也行。”
杨天齐看她真要急了，这才笑着摇摇头，站起身。
“行行行，我出去。你快点，不然真凉了。”
他走到卧室门口，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苏婉还缩在被子里，只露出小半张红透的脸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。
见他回头，立刻把脸也缩了进去。
杨天齐低笑一声，带上门。
听到关门声，苏婉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。
脸上的红晕还没褪，热热的。
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，听着外面杨天齐走动、摆弄碗筷的细微声响。
心里那点羞怯慢慢平复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、暖洋洋的踏实感。
紧接着苏婉掀开被子。
晨光毫无遮挡地落在身上，白皙的皮肤上还留着些浅淡的红痕，提醒着昨晚的疯狂。
腰腿都酸软得厉害，稍微一动就牵扯出隐秘的胀痛。
她咬咬唇，忍着不适，抓过散落在床脚的那件米白色毛衣，深灰色居家裤。
穿戴的时候，指尖碰到皮肤，昨夜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，烫得她手指都在抖。
好不容易穿好，她坐在床边缓了缓。
等脸上的热度退了些，才深吸一口气，拉开卧室门。
早餐的香味已经飘了满屋。
杨天齐正背对着她，在小小的餐桌前摆弄碗筷。
听见声音，他回过头，看见她穿着整齐、头发却还有些凌乱地走出来。
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。
“快来，趁热。”
苏婉嗯了一声，慢慢走过去。
经过他身边时，他伸手，很自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腰。
只是一个很轻的动作。
苏婉的身体却轻轻一颤，没躲，耳朵尖又悄悄红了。
阳光里，两个人在小小的餐桌旁坐下。
豆浆冒着热气，包子的香味暖暖地散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