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4S店门口停下。
杨天齐推开车门，冬日下午的阳光明晃晃的。
照在眼前这栋通体玻璃幕墙的建筑上，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空气里有种新车特有的、混合了皮革和清洁剂的味道。
他抬头看了看那四个银色大字，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上台阶。
感应门无声滑开，一股温暖的、带着淡香的暖风扑面而来。
大厅宽敞得惊人，挑高至少有两层楼，地面光可鉴人，倒映着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几辆锃光瓦亮的展车停在不同的区域，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，每一道曲线都透着矜贵。
和杨天齐身上这件洗得有点发硬的外套，格格不入。
“先生您好，欢迎光临宝悦。”
一个穿着合体西装、系着丝巾的年轻销售立刻迎了上来。
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，不浓不淡，眼神飞快而不失礼貌地在他身上扫了一下，没有任何异样。
杨天齐点了点头，没往里走。
“我来领车。”
他开门见山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点干。
年轻销售明显愣了一下，笑容僵了零点几秒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，甚至更热情了些。
“领车？请问您是之前有预约，还是........”
“杨天齐。”
他说出自己的名字。
“应该有辆车在这儿，让我来取。”
销售脸上的惊讶这次没藏住。
他飞快地打量了杨天齐一眼——很年轻，穿着普通，气质不像能在这儿提车的主。
但干这行久了，他明白人不可貌相的道理。
尤其是一些真正有实力的客户，反而低调得吓人。
“好的，杨先生，您稍等，我查一下。”
销售立刻拿出平板，手指飞快地划动。
几秒钟后，他抬起头，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恭敬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。
“杨先生，确实有您的记录。一辆顶配X5曜石黑，所有手续齐备，存放在VIP客户部。”
他侧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您先这边坐，我马上通知我们经理。”
杨天齐跟着他走到休息区。
这里用半透明的屏风隔开，摆着几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，茶几上放着精致的茶点和矿泉水。
脚下是厚厚的地毯，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他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皮质柔软，带着凉意，将他整个人微微陷进去。
销售很快端来一杯温水，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，然后退到一旁，拿起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。
杨天齐没碰那杯水。他靠在沙发里，目光扫过大厅。
不远处，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妇正在听另一个销售讲解。
声音压得很低，偶尔传来女人轻声的惊叹。
更远些，有个穿着潮牌的年轻人，正围着辆敞篷跑车转悠，旁边跟着的销售满脸堆笑。
这里的一切，都和他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毫无交集。
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距离感。
不到五分钟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的旋转楼梯上传来。
杨天齐抬眼看去，一个三十多岁、穿着剪裁更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下来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笑容。
他一眼就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杨天齐，脚步加快，几乎是小跑着过来。
“杨先生！抱歉抱歉，让您久等了！”
人未到，声先至，语气里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我是本店的客户经理，姓周。您的车我们已经准备多时了，就等您来！”
他走到杨天齐面前，微微躬身，双手递上一张名片。
然后才在侧面的沙发坐下，身体前倾，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。
“周经理。”
杨天齐接过名片，看了一眼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哎，您叫我小周就行。”
周经理笑容满面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再次确认般看了杨天齐一眼。
似乎也想从这张过分年轻和平静的脸上，找出点实力的蛛丝马迹。
“所有文件都齐了，牌照也上好，保险是从今天零点生效的。车就在地下VIP车位，保养得非常好。您现在方便的话，我这就带您去看看？”
杨天齐点了点头，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“好，去看看。”
地下停车场光线明亮，空气里有种混合了橡胶、机油和新车皮革的特殊气味。
周经理走在前面，脚步轻快，皮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杨天齐跟在他身后，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大半。
转过一个弯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独立的区域，用深色玻璃隔开，地面上铺着哑光防滑地胶。
灯光是从侧面和顶部打下来的，柔和而均匀，像舞台的追光。
然后，杨天齐看到了那辆车。
曜石黑。
这个名字起得真贴切。
宝马X5的车身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。
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近乎纯粹的黑色。
这种颜色不是死黑，是带着流动光泽的、像最上等墨玉一样的质感。
线条凌厉而流畅，巨大的双肾格栅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。
侧面腰线从车头贯穿到车尾，像蓄势待发的猎豹脊背。
轮毂是二十寸的多幅式，金属切割面反射着冷光。
它就静静停在那里，像一头收拢了爪牙的黑色猛兽，沉默，却散发着无声的压迫感。
杨天齐的脚步停住了。
我靠。
他心里就这两个字。
真他妈的........酷。
现在可不是网上看图那种感觉，是实物摆在眼前，那种扑面而来的、属于顶级工业品的质感和气势。
一百五十万。
这个数字以前对杨天齐来说就是个天文单位，代表着遥不可及的梦。
他可能需要不吃不喝攒二十年，可能一辈子也摸不到这个门槛。
可现在，这头黑色的猛兽，属于他了。
这些全都仰仗系统爸爸。
“杨先生，这就是您的车。”
周经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豪，仿佛这车是他亲手打造的一般。
“顶配X5，3.0T直列六缸，340匹马力，所有能选的配置都给您配齐了。空气悬架，激光大灯，宝华韦健音响，座椅通风加热按摩.........”
他如数家珍，杨天齐却有点听不进去了。
目光黏在车上，从头到尾，又从尾到头。
“要不要试试？”
周经理察言观色，适时提议。
“开一圈，感受一下。有任何不满意，随时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