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他.........现在怎么样?”
“嗨,能怎么样?”
张添撇撇嘴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穿得跟以前差不多,还是那副穷酸样,我看混得不咋地。刚才跟王雷一起进来的,王雷那小子还是那臭德行,嘴欠。”
听到混得不咋地,赵磊眼底深处那一丝因为杨天齐这个名字而起的细微波动。
迅速被一种混合了得意和不屑的情绪取代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,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中又令人愉悦的消息。
“走吧。”
赵磊没再问什么,径直朝里走去,步伐似乎都更从容了几分。
张添赶紧跟上,脸上笑开了花,仿佛赵磊的愉悦就是他最大的功劳。
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。
张添抢先一步推开门,侧身让赵磊进去,同时拔高了嗓门,用一种近乎宣布般的口吻喊道。
“各位!咱们赵大班长,赵经理到了!大家欢迎啊!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靠近门口的几个人,包括刚才打圆场的学委。
以及另外两三个看起来跟赵磊还算熟络或者有求于他的。
闻言站了起来,脸上挤出笑容,纷纷打招呼。
“磊哥来了!”
“班长,好久不见!”
“赵经理,风采依旧啊!”
但更多的人,只是坐在座位上,朝赵磊点了点头,客气地笑了笑。
说了句“来了”、“班长好”,便没了下文。
还有几个干脆头都没抬,继续玩手机或者跟旁边人小声聊天。
至于圆桌另一侧,王雷正凑在杨天齐耳边说着什么。
两人脸上都带着点笑意,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。
或者说,注意到了,但懒得理会。
杨天齐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续了半杯茶。
赵磊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缓缓扫过整个包厢。
对于那寥寥几个站起来的,他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
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、带着距离感的微笑。
对于大多数人的平淡反应,他似乎也早有预料,并不在意。
目光最终落在了那边无视他的王雷和杨天齐身上。
看到杨天齐身上那件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普通外套。
以及他那副淡定从容、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。
赵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眼底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又舒展开,恢复了平静。
他什么也没说,径直走向主位,施施然地坐了下来。
张添立刻狗腿地帮他拉开椅子,等他坐定,又殷勤地拿起茶壶给他倒茶,嘴里不停。
“磊哥,您坐,您坐。这茶还行吧?是这家店的特色。”
赵磊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接过张添递过来的热茶,轻轻吹了吹,抿了一小口,姿态优雅。
对于张添在耳边的聒噪,他大多数时候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一声。
或者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,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。
又或者状似无意地扫过桌上其他人的脸。
尤其是在几个打扮入时、姿色不错的女生脸上停留片刻。
包厢里的气氛,在赵磊落座后,陷入一种微妙的胶着。
寒暄声渐歇,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刻意压低了的交谈。
赵磊端着茶杯,目光在门口和几个姿色尚可的女同学之间逡巡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张添则像个忠心耿耿的太监,一会儿倒茶,一会儿递烟。
一会儿又附耳低声说着什么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谄媚。
赵磊听着张添的絮叨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圆桌另一侧。
看到杨天齐和王雷依然旁若无人地低声说笑。
尤其是杨天齐那副平静淡然、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样子。
心里那点优越感,似乎又被一丝隐隐的不快取代。
凭什么这小子还能这么淡定。
他不动声色地,给了身旁的张添一个眼神。
那眼神很淡,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指使意味,嘴角还几不可察地朝杨天齐的方向撇了撇。
张添起初没明白,愣了一下,但看到赵磊那无声的口型。
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杨天齐,顿时恍然大悟,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混合了兴奋和恶意的表情。
来了,磊哥这是要拿杨天齐开刀,给大家伙醒醒神。
顺便彰显一下自己的地位和仁慈呢。
杨添清了清嗓子,坐直身体,脸上挂起一种故作关心的假笑。
隔着大半张桌子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全桌人都听清。
“哎,天齐啊,”
他故意用了一种熟稔的语气。
“好久不见了哈。刚才忙,都没顾上跟你好好聊聊。现在在哪儿高就呢?听说你在静阳发展,混得不错吧?”
这话一出口,包厢里本就稀落的声音又低了几分,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投了过来。
大学时杨天齐成绩中等,家境普通,人也低调。
除了跟王雷等少数几人走得近,在班里存在感不强。
毕业后更是几乎没了音讯。
此刻被张添这么点名关心,自然引人好奇。
王雷一听这语气,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他妈的,这狗东西,又想找茬?
他张嘴就想怼回去。
旁边,杨天齐却轻轻抬手,按在了王雷的小臂上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王雷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疑惑地看了杨天齐一眼。
杨天齐这才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一脸假笑的张添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也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没工作,暂时闲着呢。”
“没工作?”
张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,声音陡然拔高。
脸上的假笑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夸张惊讶,还带着浓浓的讥诮。
“不会吧天齐?毕业都四年了吧?怎么工作还没着落呢?”
他拖长了语调,眼睛在杨天齐身上那件普通外套上扫来扫去,仿佛在鉴定一件瑕疵品。
“是不是要求太高了?还是,专业不太行?现在这社会,竞争激烈啊,没点真本事,确实难混。”
包厢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和窃窃私语。
投向杨天齐的目光,好奇淡去,多了几分探究、怜悯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。
在这种场合,公开承认自己没工作,无疑是将自己置于了某种尴尬的境地。
赵磊端着茶杯,轻轻吹着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。
露出一丝转瞬即逝带着讥诮和满足的笑意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张添见杨天齐不说话更加来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