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多看了杨天齐那身普通外套几眼，眼里闪过不屑，这才悻悻地坐下。
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神气什么，两个穷**.......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突然安静的包厢里，靠近他这边的人还是能隐约听到。
杨天齐背对着他，恍若未闻。
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，给王雷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热茶。
滚烫的茶水注入白瓷杯，升起袅袅白汽。
“看见没？还是那副德性。”
王雷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赵磊的一条狗，吠得比主人还响。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
杨天齐笑了笑，没接话，只是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热气，抿了一小口。
茶是好茶，入口回甘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里的众人，将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收入眼底。
有人在热络地寒暄，交换名片，有人在低头玩手机。
还有人则偷偷打量着别人，尤其是那几个打扮光鲜的，眼里带着评估和比较。
这就是同学聚会。
一个微缩的名利场，一场心照不宣的展示和较量。
“对了，你刚才在楼下说那车.......”
王雷又想起这茬，好奇心压过了对张添的不爽，眼睛发亮地问。
“到底啥情况？真发财了？搞什么投资的？带带兄弟啊！”
“运气好而已，跟朋友瞎捣鼓的，刚起步，还不稳。”
杨天齐含糊地应付过去，反问
“你呢？刚才说到林晓，看你脸色不太对，吵架了？”
王雷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，被烫得龇牙咧嘴。
“没,没啥，就........唉，女人嘛，事儿多。天天念叨房子小，车子旧，谁谁谁又换大房子换好车了，烦。”
他摆摆手，显然不想多谈。
杨天齐点点头，也不再追问。
清官难断家务事，何况他自己现在也是一团乱麻。
就在这时，坐在张添旁边的一个女生，也是以前班上一个比较活跃的，好奇地问。
“张添，你刚不是说磊哥快到了吗？这都过点儿了。”
张添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，闻言立刻又精神起来。
腰板都挺直了些，仿佛磊哥的威风就是他自己的威风。
“急什么？磊哥现在是大忙人，公司经理，应酬多着呢！能抽空来跟咱们聚，那是给咱们面子！等着就是了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。
张添瞥了一眼屏幕，脸上瞬间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，手忙脚乱地抓起来接听。
“喂？磊哥！哎！到了到了！我们都到了，就等您了！啊？您到楼下了？好好好！我马上下来接您！马上！”
挂断电话，张添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动作之大，差点带倒身后的椅子，引得全桌人都看了过去。
“张添，你干嘛呢？一惊一乍的。”
刚才问话的女生被吓了一跳。
“磊哥到了！到楼下了！”
张添声音都高了八度，脸上放着光，一边急急忙忙地整理自己本就不怎么整齐的衣领，一边对桌上众人说道。
“你们先聊着，我去接一下磊哥！”
那架势，不像去接同学，倒像是去迎接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说完，他也不等别人反应，脚步匆匆，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包厢。
临走前，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，得意又带点挑衅地瞟了王雷和杨天齐的方向一眼。
包厢门在他身后关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短暂的安静后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和低语。
“操，真他妈能舔。”
王雷对着张添消失的门口方向，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，对杨天齐说。
“看见没？这就叫专业。几年了，功力见长啊。我猜赵磊放个屁，他都能闻出是红酒鹅肝味儿的。”
杨天齐看着王雷那副鄙夷又好笑的样子，终于忍不住，低低地笑出了声，摇了摇头。
茶水氤氲的热气，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睛。
他忽然觉得，今晚这场聚会，或许比想象中，还要有趣那么一点点。
只是不知道，那位让张添如此殷勤的磊哥。
以及那位许久不见的郑校花，又会带来怎样的风景。
这边张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，穿过安静雅致的大堂。
来到了盛筵门口。
冬夜的寒风立刻让他打了个哆嗦，但他顾不上冷，伸长脖子张望着。
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缓缓驶到门前，在门童的引导下平稳停住。
车门打开，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出，踩在光洁的石阶上。
接着，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西装、身材保持得不错的男人钻出了车子。
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，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，向后梳着，露出饱满的额头。
脸长得不错，算得上端正，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刻意端着的矜持和淡淡的倨傲。
正是赵磊。
“磊哥！磊哥！您可来了！”
张添脸上瞬间堆满笑容，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去，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。
“路上辛苦了吧？外面冷，快里面请，包厢都准备好了，同学们都到了，就等您了！”
赵磊瞥了张添一眼，眼神很淡，像是看一件不怎么在意的摆设。
他随手把车钥匙扔给旁边的门童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。
“嗯。都谁到了？”
“差不多都齐了！王胖子，李眼镜，还有刘........”
张添如数家珍地报了几个名字，都是以前跟赵磊走得近或者现在混得还行的。
赵磊似乎没什么兴趣听，打断了他，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。
“郑雪薇呢？来了吗？”
“郑校花？还没呢！”
张添立刻回答，观察着赵磊的脸色，又补充道。
“不过也快了吧，她既然说会来，肯定不会放鸽子。磊哥您放心，主位给您留着呢！”
听到郑雪薇还没到，赵磊脸上没什么变化，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，抬步往里面走。
张添亦步亦趋地跟着，眼珠子一转，像是想起什么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说。
“对了磊哥，杨天齐也来了。”
赵磊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不自然，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。
他侧头，语气似乎很随意地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