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和自己旁边这辆，对比有点鲜明。
王雷终于停好车，砰地关上车门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他上下打量着杨天齐，又忍不住看了看旁边那辆刚刚被门童开走的黑色X5，眼神里满是惊诧和好奇。
“行啊你，齐子！”
王雷用力拍了一下杨天齐的肩膀，力道不小。
“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！这车.......你的？”
“嗯，刚提的。”
杨天齐笑了笑，没多说。
“我靠！可以啊！”
王雷眼睛瞪得更大了，又凑近看了看杨天齐身上那件普通的外套。
似乎想找出点富豪的痕迹，最后只是摇头感叹。
“真是人不可貌相！你丫闷声发大财啊？这得好........得不少钱吧？”
“还行。”
杨天齐含糊地应了一句，转移话题。
“你呢，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我？别提了！”
王雷脸上的兴奋淡了些，换上一种熟悉带着点抱怨的疲惫。
“老样子呗，在我爸朋友那公司混着，天天加班，累得跟狗一样。压力还大，指标完不成天天挨叼。哪像你，潇洒啊，都开上这车了！”
他说着，又忍不住瞥了一眼X5消失的方向，语气里混杂着羡慕和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。
“正常，上班都这样。”杨天齐说。
“不过你也别光说累，家里那位不把你照顾得挺好？有娇妻在侧，再累也值了。”
提到娇妻，王雷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，那丝不自然非常短暂，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他打了个哈哈，摆摆手。
“嗨，就那么回事呗，天天柴米油盐的，有啥意思。走走走，别在这儿站着了，冻死了。赶紧进去，看看都谁来了，赵磊那孙子肯定早就到了，等着显摆呢！”
他说着，率先朝门口走去，脚步有点急，似乎想避开刚才的话题。
杨天齐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，心里掠过一丝疑惑。
大学时王雷和林晓是出了名的恩爱，朋友圈也经常晒，怎么刚才提到，是那种反应。
不过他也没多想，别人的家务事，他也懒得打听。
两人前一后走进盛筵的大门。
暖意和一股高级餐厅特有的、混合了食物与香氛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。
大厅装修得古色古香，深色的木质结构，柔和的灯光。
环境安静雅致，和外面喧嚣的街道像是两个世界。
已经能听到里面某个包厢传来的隐约说笑声。
王雷熟门熟路地跟迎上来的服务员报了个包厢名。
然后回头，冲杨天齐挤挤眼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。
“准备好没？战场到了。看看几年不见，大家都混成啥鸟样了。尤其是郑雪薇。”
最后那个名字，他刻意加重了语气，眼神里带着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戏谑。
杨天齐的心，几不可察地快跳了一拍。
他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。
跟着服务员，走向那扇虚掩的、里面透着光和人声的包厢门。
服务员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。
里面的暖意、饭菜香味、还有嘈杂的说笑声瞬间涌了出来。
包厢很大，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大圆桌几乎占满空间，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骨瓷餐具和凉菜。
围着桌子，稀稀拉拉坐了十来个人。
男男女女，打扮各异，有的西装革履，有的穿着时髦，有的则普通些。
几年不见，有些人变化不大，有些人则几乎认不出来了。
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社会的痕迹。
当杨天齐和王雷一前一后走进去时，原本嘈杂的声音静了一瞬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。
有好奇，有打量，有漠然，也有认出来后的惊讶。
“哎哟！我当是谁呢！这不是咱们杨大才子，还有王总吗？稀客稀客啊！”
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率先响起，带着一种夸张的热情。
说话的是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一个男人，个子不高，瘦削。
穿着件紧身的条纹衬衫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。
一张脸长得........确实有点抱歉，小眼睛，塌鼻梁。
偏偏还喜欢做出夸张的表情，正是赵磊大学时的跟班，张添。
杨天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胃里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硌了一下，泛起一丝生理性的不适。
从大学起，他就烦透了这个张添。
本事不大，嗓门不小，最擅长捧高踩低，跟在赵磊屁股后面像条哈巴狗，对不如他的人则极尽刻薄。
几年过去，这副嘴脸一点没变，甚至因为社会浸染，那股子市侩和油腻更重了。
他没接话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扫了张添一眼，目光平静无波。
王雷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，他嗤笑一声，大咧咧地走过去。
一巴掌拍在张添旁边的空椅背上，力道不小。
“张添，你他妈叫谁小子呢？几年不见，皮又痒了是吧？怎么，你主子赵磊呢？还没来？派你这条看门狗先来吠两声？”
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，包厢里顿时又安静了几分，不少人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色。
大学时王雷家境就好，脾气也冲，没少跟张添这帮人不对付。
张添被王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成狗，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挂不住了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长相是硬伤，最忌讳别人拿这个说事，王雷虽然没明说。
但那句看门狗和轻蔑的态度，比直接骂他丑还让他难堪。
“王雷！你他妈说话注意点！”
张添猛地站起来，但因为个子矮，站起来也没比坐着的王雷高多少，气势上先弱了三分。
“我这是欢迎同学！磊哥马上就到，让我先招呼着！你........”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”
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挺和气的男生赶紧打圆场，是以前班上的学习委员。
“好不容易聚一次，别一见面就掐。王雷，杨天齐，这边坐，这边有空位。”
王雷哼了一声，懒得再搭理脸色铁青的张添，拉着杨天齐在圆桌另一侧找了两个相邻的空位坐下。
这边坐着的几个人，有以前宿舍另外一个在外地的兄弟视频打过招呼的。
也有几个平时关系还行的同学，气氛相对缓和。
张添被晾在那里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，狠狠瞪了王雷和杨天齐的背影一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