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吞云吐雾时,苏云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,屏幕上跳动着“小舅子”三个字。
苏云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瞬间加深,透着一股子戏谑的冷意。
“老庞,看来我这烟是抽不清净了。”
苏云拿着手机晃了晃,“家里那位‘大少爷’来电话了。”
庞博是个聪明人,刚才见识了苏云砸车的狠劲儿,现在一看苏云这表情,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。
他很识趣地退后两步,靠在自己那辆被划花的路虎上,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苏云不紧不慢地滑下接听键,顺手开了免提。
“姓苏的,让你转个钱怎么这么费劲?我给你发了多少条微信了?装死是吧?!”
听着这理直气壮的骂声,一旁的庞博都忍不住咧了咧嘴。
这特么是求人借钱?
这分明是讨债的大爷啊。
要是换做以前,苏云这时候早就点头哈腰地道歉,然后唯唯诺诺地解释自己在忙,最后乖乖把钱转过去。
但这一世,苏云只是对着空气弹了弹烟灰,声音温和得有些诡异:
“小虎啊,怎么这么大火气?”
“废话!火气能不大吗?我这边等着救急呢!”
蒋虎在电话那头不耐烦道,“赶紧的,给我五万块钱!我有正事,别磨磨唧唧的!”
小舅子蒋虎学历不高,仅仅只是大专毕业。
更重要的是,他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赌鬼!
这几年来,苏云工资里不小的一部分,就是被他输在了牌桌上。
苏云跟蒋柔提了几次,但她都毫不在意地说:
赌赌怎么了,你没听说过小赌怡情吗?再说了,小虎他也不是一直输钱,上次不就赢了50吗?
如果苏云再坚持,她就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,质问苏云是不是不爱了、嫌弃她家穷了,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。
最终,苏云只能无奈地掏腰包,供蒋虎挥霍在赌桌上。
想到这里,苏云的心中忽然就冒出了一个点子。
“两万?”
苏云轻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轻蔑,“小虎,不是姐夫说你,你现在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,怎么眼皮子还这么浅?”
电话那头的骂声戛然而止。
蒋虎显然是被整懵了。
“苏云,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不想借就直说,少在那阴阳怪气的!”
苏云倚在满是凹痕的宝马车引擎盖上,对着电话慢悠悠地说道:
“姐夫能有什么坏心眼?我是觉得,既然你要出去办事,要混圈子,两万块钱够干什么的?那是打发叫花子。”
“你也知道,咱们苏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不能让人看扁了。你出去玩,代表的是你姐的面子,也是我的面子。”
蒋虎彻底懵逼了。
这还是那个扣扣搜搜、买根葱都要记账的窝囊废姐夫吗?
“那……那你啥意思?你肯多借给我?”蒋虎试探着问道。
苏云弹了弹烟灰,对着手机笑道:
“什么借不借的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“姐夫这两天运气好,刚才谈成了一笔大生意,手头正好宽裕。本来想找个地方庆祝一下,既然你正好要用钱,那不如咱们一起?”
“姐夫带你去个真正的高端局,只要随便赢了一两把,都够你吃半年的。”
“高端局?什么高端局?”
蒋虎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,隔着屏幕都能听出他的兴奋,“苏云……啊不,姐夫!你发财了?!真的假的?”
“我就知道姐夫你深藏不露!我就跟你姐说,姐夫肯定是在憋大招!”
鱼儿上钩了。
甚至都不需要怎么用力拉杆,这蠢鱼就自己死死咬住了钩子。
苏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但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他捂住话筒,转头看向庞博,压低了声音问道:
“老庞,跟你打听个地儿。”
庞博赶紧凑过来:“老苏你说。”
“这一片,哪家场子玩得最大?最黑?”
苏云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带着血腥味。
庞博一愣,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“老苏,你这是……”
“有些狗,光打是不长记性的。”苏云看着手机,笑得很开心,“得让他见见血,得把他那层皮给扒下来,他才知道谁是主人。”
庞博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。
这读书人狠起来,比他们混社会的还要命。
他咽了口唾沫,低声说道:
“有个叫‘金爵’的地下场子,在东区那边的一个废弃仓库下面。表面是KTV,底下全是狠活。”
“那是真正的杀猪盘,进去的人,没一个能好好出来的,可以说是心黑手狠,专宰肥羊。”
“金爵……”苏云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,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听名字就很喜庆。”
“就要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只有这种地方,才配得上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。”
苏云松开捂住话筒的手,对着电话那头说道:
“小虎,听过金爵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尖叫:
“卧槽!金爵?!姐夫你认真的?!”
“那可是咱们市最顶级的场子啊!听说进门都要验资,最低筹码都是一千起步!我以前只听朋友吹牛逼说过,从来没进去过!”
对于蒋虎这种只敢在路边棋牌室打五块钱麻将的小混混来说,金爵那就是传说中的圣地,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。
“怎么?不敢去?”
苏云淡淡地激了一句,“不敢去就算了,我找别人,本来还想带你见见世面……”
“去去去!谁说不敢!我这就摇人!”
蒋虎急得都快从电话里钻出来了,“那个……姐夫,我能带两个哥们不?都是好兄弟,以后说不准还能帮衬你生意!”
苏云差点笑出声来。
还要带人?
好啊,人越多越好。
这出戏,观众少了怎么精彩?
“带,随便带。”苏云豪气干云地说道,“今晚姐夫带你玩,让你的朋友们都来见识见识,也让你在朋友面前长长面子。”
“好嘞!我这就打车过去,二十分钟肯定到!”
蒋虎语气里那股兴奋,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。
电话挂断了。
停车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。
苏云脸上的温和笑容,在挂断电话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冰冷。
庞博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。
这变脸的速度,比翻书还快。
“老苏……”
庞博递过来一根烟,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,“那小子真是你小舅子?你这是要……把他往死里整啊?”
“金爵那地方,沾上就是一身骚,那里的高利贷利滚利,甚至能把一家子吸干。”
苏云接过烟,就着庞博的火点燃。
“吸干?吸得越干净越好。”苏云深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,“这种小狼狗,喂不熟,既然喂不熟,那就没必要养着了。”
“不仅不养,我还要让他把以前吃了我的、喝了我的,连本带利地吐出来。”
他说着,伸手拍了拍庞博的肩膀。
“车的事儿,不好意思了。”苏云指了指那辆宝马残骸,“这堆废铁先别拖走,让我那老婆回来,好好欣赏欣赏她的杰作。”
“得嘞!你放心!”庞博把胸脯拍得震天响,“这车我就让它在这趴着,谁来也不好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