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过那道朱红侧门,外头的喧嚣就像被刀切断了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肃静。
国公府就是国公府,连偏院的青砖都铺得严丝合缝。几个青衣小丫鬟低头匆匆走过,大气不敢出。
苏晚晚吊在队伍最后,破布鞋在青砖上踩出一串泥印。
前头那些妇人像躲瘟神一样往前挤,尤其是那个擦着劣质粉的胖女人秋月,一边扇风一边回头剜她,白眼都快翻上天了。
“站好!排成一排!”
台阶上,宋嬷嬷手里拎着根细竹条,凌空“咻”地一抽。
妇人们吓得一哆嗦,赶紧像鹌鹑一样缩好。苏晚晚刚想补位,宋嬷嬷手里的竹条却直直戳向她,鼻孔朝天:
“你就站那儿,别往人堆里凑。一身酸臭味,熏着人没事,过给世子病气,我不剥了你的皮!”
话音刚落,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秋月笑得最欢,满脸横肉乱颤:“嬷嬷英明!这种叫花子就不该放进来。那是脏水沟里滚出来的吧?怕是虱子都养了好几窝。这要传给咱们,咱们怎么伺候小世子?”
周围人更是嫌弃地往旁边挪,苏晚晚瞬间被孤立在角落。
海啸般的排挤感扑面而来。
但苏晚晚脸上没半点窘迫,反而像看猴戏一样淡然。现代职场霸凌她见多了,这种小学鸡手段,太嫩。
“笑够了吗?”
苏晚晚拍了拍袖口,抬头,目光冷冷钉在秋月身上。
秋月一愣,随即恼羞成怒:“穷鬼还敢顶嘴?我说错了吗?你那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!”
“我身上的味儿,洗个澡就能掉。”
苏晚晚往前一步,气场竟然逼得秋月往后一缩,“倒是大姐你,这一身刺鼻的胭脂味,怕是用开水烫掉一层皮都洗不净吧?”
秋月下意识捂脸:“胡说!我这是为了体面买的上好桃花粉!”
“体面?”苏晚晚嗤笑,“给新生儿当乳娘,最忌讳浓妆艳抹。婴儿呼吸道娇嫩,你这劣质粉里的铅汞粉尘,抱一抱就能让孩子咳半天。还有你头上的桂花油,味儿大得能熏死苍蝇,小世子闻惯了这俗味,以后清淡点的奶都喝不下,这叫‘味觉混淆’。”
一连串专业术语砸下来,秋月听傻了。
什么呼吸道?什么铅汞?什么混淆?
她一个字不懂,但觉得……好厉害的样子。
“你……少危言耸听!我这是为了给主家留好印象!”秋月梗着脖子硬撑。
“好印象?”
苏晚晚转头看向台阶上的宋嬷嬷,嘴角勾起职业假笑:“嬷嬷是老人了,心里明镜似的。咱们是来当乳娘,不是选花魁。主家要的是一口干净营养的奶,不是一张涂满白粉的脸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素面朝天的脸,又指了指秋月那张惨白的大脸盘子。
“我虽衣衫破旧,但这几天吃的粗茶淡饭,体内无毒无火。而这位大姐,看面色平时没少吃大鱼大肉吧?这种‘富贵奶’最容易让孩子积食上火。嬷嬷若不信,大可叫大夫来验验。”
这简直是降维打击。
宋嬷嬷原本想借众人的手挤兑走这个叫花子,可听着听着,眼神变了。
她是负责内院的老人,懂点医理。小世子这两天确实又积食又厌奶,太医也说是之前的乳娘吃得太油腻。
眼前这脏女人,话虽怪,却句句在理!
反观那个秋月,打扮得跟成精的野鸡似的,那一身味儿确实冲鼻子。
“行了!都闭嘴!”
宋嬷嬷竹条在栏杆上一敲,三角眼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。
秋月还以为嬷嬷要撑腰,凑上去:“嬷嬷,别听这叫花子瞎咧咧,她就是嫉妒……”
“我说闭嘴,聋了吗?”
宋嬷嬷冷冷一眼,“这里是国公府,不是菜市口!再喧哗直接叉出去!”
秋月吓得一哆嗦,满脸肥肉一颤,赶紧闭嘴,只敢用怨毒的眼刀子剐苏晚晚。
宋嬷嬷重新审视苏晚晚。
一身血污确实晦气,但那双眼睛太亮了。这份在众人嘲讽下还面不改色的心性,难得。
“你叫什么?”宋嬷嬷语气生硬,但轻蔑少了三分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行,苏晚晚是吧。”宋嬷嬷拿竹条指了指偏厅,“别站着了,既然说自己干净,去那边验身。要是身上有脏病,或者奶水不行,别怪我让人把你打出去!”
松口了!
周围妇人面面相觑,没想到这叫花子凭一张嘴就翻了盘。
秋月气得帕子都要搅烂了。
“多谢嬷嬷。”
苏晚晚微微欠身,行了个规矩的礼。
第一关,过了。
在这个看脸的世界,专业能力才是硬通货。
她转身,无视气炸的秋月,拖着沉重的腿走向偏厅。
迈过门槛的瞬间,紧绷的神经一松,潮水般的疲惫感瞬间反扑。
眼前猛地一黑,强烈的眩晕袭来。
低血糖?还是脑震荡?
苏晚晚死死扣住门框,大口喘气。
就在这时,脑海深处突然“滋啦”一声,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炸开:
【叮!检测到宿主濒危,求生欲爆表……】
【环境扫描:国公府。职业匹配度:100%。】
【超级育儿专家系统激活……绑定成功!】
【新手大礼包已发放,请查收。】
苏晚晚愣住,连疼都忘了。
系统?
穿越者标配金手指?
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。
没等她研究这系统有啥用,身后传来秋月阴魂不散的声音,带着幸灾乐祸:
“哟,这不是嘴皮子利索的苏大妹子吗?才进门就站不住了?身子骨不行就赶紧滚回去,别死在这儿连累我们沾晦气!”
苏晚晚扶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脑海里闪烁的界面,原本虚弱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。
刚才还担心身体撑不住,现在有了外挂,要是还玩不转这小小的国公府,她这“卷王”算白当了。
她缓缓回头,看着一脸得意的秋月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
“大姐,话别说太早。谁滚出去,还不一定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