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定玄那句带着警告的“承诺”,像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苏晚晚心上。
她知道,自己现在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跳得好,一飞冲天;跳不好,万劫不复。
好在,她的专业能力,就是她最硬的底牌。
三天之期,转眼就到。
这一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听雨轩时,摇篮里的小世子裴云昭,不用任何人催促,自己就“咿咿呀呀”地叫唤起来。
那声音,不再是之前的烦躁和抗拒,而是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。
他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拳头,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,眼巴巴地瞅着苏晚晚的方向,小嘴巴一张一合,急得直冒口水泡。
那嗷嗷待哺的小模样,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给萌化了。
“哎哟,我的小祖宗,这是饿了呀!”
林婉君一大早就守在旁边,看到儿子这副馋样,激动得眼圈都红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,递给早已准备好的苏晚晚。
苏晚晚熟练地接过,调整好姿势。
这一次,根本不用她引导。
小世子一闻到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清甜奶香的气息,立马就跟小猪拱食似的,一头扎了过去,精准地含住了“饭碗”,然后便开始“吭哧吭哧”地大口吮吸起来。
那股子拼命的劲儿,仿佛要把这两天欠下的口粮全都给补回来。
“吃了!吃了!真的抢着吃了!”
林婉君捂着嘴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旁边的李妈妈和一众丫鬟婆子,也都看傻了眼,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三天。
真的只用了三天。
那个让满府上下束手无策、连太医都摇头叹气的厌奶小祖宗,竟然真的被这个苏晚晚给治好了!
这哪里是什么乡野村妇?
这分明就是送子观音座下的玉女下凡啊!
苏晚晚的任务圆满完成。
脑海里,系统的奖励也已到账。
而现实的奖励,来得更加直接,更加震撼。
林婉君是个雷厉风行的人。
她亲眼见证了这堪称奇迹的一幕,对苏晚晚的信任和感激,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午后,她甚至没有私下赏赐,而是直接把内院所有有头有脸的管事妈妈、各房的代表,全都叫到了听雨轩的院子里。
那架势,比过年发赏钱还要隆重。
苏晚晚被请到了院子中央。
林婉君拉着她的手,当着所有人的面,声音洪亮地宣布:
“苏晚晚三日之内,解我儿厌奶之症,乃国公府第一大功臣!从今日起,特晋苏晚晚为一等乳娘,月钱由五两提至十五两!”
轰!
这个数字一出,底下的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。
十五两!
这是什么概念?
府里像宋嬷嬷、李妈妈这种级别的管事妈妈,辛辛苦苦干一个月,月钱也不过才十两银子。
她一个刚进府三天的“叫花子”,竟然直接一步登天,工资比这些老资历还要高?
这简直就是坐着火箭往上蹿啊!
然而,让她们震惊的还在后面。
“另!”
林婉君拔高了音调,压下所有人的议论声,“赏赤金头面一套,银裸子五十两,上等蜀锦四匹,四季衣裳八套!”
随着她话音落下,两个小丫鬟抬着一个铺着红绸的托盘走了上来。
托盘上,金灿灿的簪子、步摇、耳环,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旁边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,和几匹光彩夺目的锦缎,更是看得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底下的人群,呼吸都变得粗重了。
这一套赏赐下来,少说也值二三百两银子。
足够一个普通人家,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年了。
“还有!”
林婉君的第三道命令,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。
“苏晚晚从今日起,不必再住下人房。听雨轩东侧的揽月小筑,收拾出来,给她单独居住!”
这下,连李妈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揽月小筑!
那可是听雨轩里除了主卧之外,最好的一处院落。独立的小院,两室一厅,外面还带着个小花园。平日里都是给府里最得脸的管事妈妈,或者主子娘家来的亲戚住的。
现在,竟然给了一个乳娘?
还是单独居住?
这已经不是乳娘的待遇了。
这分明是……是半个主子的待遇啊!
人群里,秋月的脸,已经嫉妒得彻底扭曲了。
她死死地盯着苏晚晚,那双绿豆眼里淬满了毒液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这个贱人能一步登天?
就凭她会耍那几下花招?
自己辛辛苦苦托关系、送银子,才好不容易挤进这国公府,本以为能飞上枝头。结果呢?在这儿吃糠咽菜,看人脸色,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捞着。
而这个苏晚晚,一进来就成了大夫人的心肝宝贝,名利双收,还要住上等院子!
不公!
老天爷太不公平了!
“晚晚,还不快谢恩?”
李妈妈在一旁笑着提醒道。
苏晚晚这才如梦初醒般,从那堆金灿灿的赏赐中回过神来。
她跪在地上,不卑不亢地磕了个头。
“谢夫人恩典。奴婢定当尽心竭力,照顾好小世子。”
她的声音,依旧是那么平静,没有丝毫的欣喜若狂,仿佛眼前这堆足以让任何一个下人疯狂的财物,在她眼里不过是些寻常物件。
这份淡定和从容,让林婉君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。
越是这样不为财物所动,越是证明她是个有大本事、大心胸的人。
把儿子交给这样的人,她放心。
“起来吧。”
林婉-君亲自扶起她,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进她手里,亲热地说,“以后有什么缺的短的,只管跟我说。在这府里,只要有我在,就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这句话,既是承诺,也是警告。
警告那些还想动歪心思的人,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
苏晚晚拿着那袋沉甸甸的赏银,入手冰凉,心里却是一片火热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。
这就是知识变现的快感。
她抬起头,迎着院子里那无数道羡慕、嫉妒、怨毒的目光,尤其是在秋月那张快要滴出毒汁的脸上,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她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,云淡风轻,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仿佛在说:
没错,我就是这么牛逼。
你们看不惯我,又干不掉我的样子,真可怜。
秋月被她这个笑刺激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
苏晚-晚知道,这赏赐是荣耀,是她在这国公府立足的资本。
但同时,它也是一道催命符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她今天站得有多高,摔下来的时候,就会有多惨。
柳姨娘,秋月,还有那些被她抢了风头的乳娘,甚至是那个被她得罪了的太医院……
她已经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,肉中刺。
更疯狂的报复,恐怕……马上就要来了。
“苏娘子,恭喜恭喜啊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不阴不阳的调调,“真是好福气,刚进府就得了夫人这般青眼。以后,可得好好当差,莫要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心意。”
苏晚晚回头,只见一个穿着桃红色比甲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,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。
“你是?”
“奴婢是柳姨娘院里的兰香。”那丫鬟抬了抬下巴,带着几分傲气,“我们姨娘听说您得了赏,特意让奴婢来道贺。姨娘说,她早就看出苏娘子不是池中之物,如今果然一飞冲天。我们姨娘还说,想请苏娘子今晚去我们清风苑小坐片刻,喝杯薄酒,算是给您庆贺庆贺。”
柳姨娘?
苏晚晚眼睛微微一眯。
正主儿,终于找上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