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紧急任务?找人?”
林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村支书王书记,沉声问道:“王书记,你把话说清楚。一个知青失踪了,怎么就成了紧急任务?”
这年头,村里人偶尔进山迷路,或者被野兽伤了,虽然也是大事,但很少会惊动村支书,更别说用上“紧急任务”这样的字眼。
王书记压低了声音,脸色变得更加凝重,凑到林爷耳边说道:
“林爷,这事不简单!林场那边的人说,这个失踪的知青身份有点特殊,他父亲是地区里的一位大领导。而且……而且有人在山里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,怀疑……怀疑可能跟‘敌特’有关系!”
“敌特?!”
林爷、江风和林英三人,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在这个“阶级斗争”弦绷得最紧的年代,“敌特”两个字,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危险和警报!
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山林野兽,而是涉及到国家安全的大事!
“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。”王书记抹了把汗,继续道,“林场那边已经组织人手搜了两天,但雪太大,山里又危险,他们那些工人都是外行,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。这不,林场的梁组长亲自找到了我,点名要请您这位老猎人出马。他说,只有您,才有可能在这茫茫大雪山里找到人!”
林爷沉默了。
他下意识地捶了捶自己那条有些僵硬的老腿。
那条腿是前几年跟一头熊瞎子搏斗时留下的旧伤,一到阴雨天或者这种极寒的天气,就又酸又痛,走路都有些不利索。
进深山,特别是这种大雪封山的时候,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。
“爹……”林英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林爷,您的腿不方便,要不……”江风也想劝阻。
“不行!”林爷却摆了摆手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,“这是正事,关系到国家安全。我这条老命算什么!必须去!”
老一辈人的觉悟和担当,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王书记见林爷答应,顿时大喜过望:“太好了!林爷,我就知道您肯定会答应!您放心,林场那边说了,只要能找到人,无论死活,都给这个数的奖励!”
说着,他伸出了五根手指。
“五十块?”林英猜测道。
王书记摇了摇头,郑重地说道:“是五百块!而且,还会以林场的名义给村里请功,给您个人申请见义勇为的荣誉!”
五百块!
这个数字,让江风和林英再次被震住了。
这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快两年的工资了!
可见林场那边,或者说那位大领导,对这件事有多么重视。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!”
“我也去!”
江风和林英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。
他们怎么可能放心让林爷一个人去冒这个险。
“你们?”林爷皱起了眉头,“胡闹!山里危险,你们……”
“爹!”林英打断了他的话,态度坚决,“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?有我在,至少能给您搭把手!江风也很厉害,我们俩能保护你!”
江风也立刻点头:“林爷,我们刚搭档过,我的能力您也看到了。多一个人,多一份力。而且,这任务紧急,我们年轻、体力好、跑得快!”
王书记一看,更是高兴:“哎呀,那敢情好啊!有江风和英子这两个年轻力壮的好手跟着,那这事成的把握就更大了!”
林爷看着态度坚决的两个年轻人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和感动。
他知道,这两个娃子都是真心在担心他。
最终,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!那就一起去!不过,丑话说在前头,这次不是打猎,是玩命!都把警惕心给我提到最高!”
“是!”江风和林英齐声应道。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任务紧急,刻不容缓。
王书记说,林场那边的车半小时后就会到村口来接人。
江风立刻告别了林爷和王书记,推着自己的那辆空板车,飞快地往家赶。
他要抓紧时间,把今天赚的钱和买的东西交给嫂嫂,并且准备好进山的装备。
“我回来了!”
江风推开院门,一眼就看到苏婉和苏念正站在门口,焦急地朝村口的方向张望着。
看到他回来,苏婉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。
“小风,你可算回来了。刚才王书记来家里找你,说你接了什么紧急任务要进山?是不是太危险了?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藏不住的担忧。
“嫂嫂,没事。”江风笑着,将板车推进院子,然后献宝似的,将今天在供销社买的一大堆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。
“你看,这是给你买的雪花膏。以后就不用怕手裂了。”
“这是给念念买的水果糖和红头绳。”
“还有这块蓝布,等我回来给你做件新衣裳。”
“大米、白面、油盐酱醋……以后咱们家,什么都不缺了!”
苏婉和苏念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东西,彻底惊呆了。
尤其是苏念,当她看到那包五颜六色的水果糖时,眼睛都直了,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。
苏婉则是看着那瓶精致的雪花膏和那匹崭新的蓝布,眼圈一瞬间就红了。
她长这么大,除了出嫁时,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的礼物。
“小风,你……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……”她声音颤抖地问。
江风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二十多块钱,连同那些票据,一股脑地塞到苏婉手里。
“嫂嫂,拿着。这是今天卖猪肉分的钱。以后,咱们家的钱都由你来管。”
苏婉捧着那叠厚厚的、还带着江风体温的钱,感觉像是捧着一块烙铁,烫得她手心发麻。
她想把钱还给江风,可江风却不给她机会。
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,塞到苏婉手里。
苏婉低头一看,是一个崭新的发卡。
不是林英那个向日葵的,而是一个更素雅的天蓝色蝴蝶结发卡。
那颜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,干净又温柔。
“这个……也给你。”江风的脸有些发红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“我看……挺配你的。”
苏婉的心,在看到那个蓝色发卡的一瞬间,彻底乱了。
他……他竟然还记得给自己也买一个。
而且,还选了这么一个……这么温柔的颜色。
她紧紧地攥着那个发卡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心中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滚。
感动、喜悦、羞涩、慌乱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、仿佛会说话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风。
“嫂嫂,我得走了,林场的车快到了。”
江风不敢再和她对视,那种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神让他心跳加速。
他转身进屋,迅速地收拾自己的行装。
一把锋利的砍刀、一卷结实的绳子、一个水壶,还有几个刚出锅的玉米饼子。
最后,他背上了那杆冰冷的老猎枪。
当他再次走出屋子时,苏婉已经擦干了眼泪,恢复了镇定。
她上前一步,仔细地帮江风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小风,”她抬起头,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,“你一定要……平安回来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江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用生命守护的家,看了一眼那温柔似水的嫂嫂和满眼不舍的侄女,然后毅然转身,大步走出了院门。
寒风中,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已经停在了村口。
林爷和林英正站在车旁等他。
江风跳上卡车颠簸的后车厢。卡车发出一声轰鸣,卷起一阵尘土,朝着县城外的茫茫雪山疾驰而去。
……
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路颠簸,天黑透的时候,终于抵达了北山林场。
林场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山谷里,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木材和简易的工棚。
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柴油混合的味道。
林场的负责人,一个叫梁组长的中年男人,早就在门口等着了。
梁组长大概四十多岁,身材微胖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起来像个机关干部,不像是在山里干活的人。
他一看到林爷,就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林爷!可把您给盼来了!我是林场的梁平,这次的事情就要全拜托您了!”
“梁组长客气了。”林爷和他握了握手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情况怎么样了?跟我们说说具体细节。”
梁组长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他将三人带进一间还算暖和的办公室,给他们倒上热茶,然后叹了口气,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。
失踪的知青叫周明,二十岁,是京城下放到这里来的。
他平时就喜欢一个人往山里跑,写写画画,说是要感受大自然。
两天前的早上,他又一个人背着画板进了山,说要去画雪景,结果就再也没回来。
“我们昨天组织了全场一百多号人分头搜了一天,除了在西边的山沟里发现了他摔碎的画板和一些被撕碎的衣服碎片,就再也没有任何线索了。”
梁组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焦虑。
“衣服碎片?”林爷敏锐地抓住了重点,“什么样的碎片?”
梁组长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是几块蓝色的布片,上面沾染着已经干涸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布片被撕扯得非常厉害,边缘参差不齐,不像是被刀割的,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用蛮力撕开的。
林爷拿起一块布片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又用手指捻了捻。
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这不是人干的。”他缓缓说道。
“那是……”梁组长紧张地问。
林爷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江风和林英,眼神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看来,这次的任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。”
他站起身,对着梁组长说道:“梁组长,天太黑了,现在进山不安全。让我们休息一晚,养足精神。明天一早,天一亮,我们就出发!”
梁组长连连点头:“应该的,应该的!房间已经给三位准备好了!明天,我亲自陪三位一起进山!”
夜里,江风躺在林场招待所坚硬的木板床上,翻来覆去,难以入睡。
那沾着血的布片和林爷凝重的表情,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他打开了【猎食者之眼】的系统界面,却发现上面多了一行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提示。
【新任务已触发:搜寻失踪人员】
【任务难度:未知】
【任务区域:北山深处(高危区域)】
【警告:该区域存在极度危险的未知生物,请谨慎行动。】
未知生物?
江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看来,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真正的生死考验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破晓。
一支四人一狗的搜救小队,便集结在了林场的门口。
江风、林英、林爷,以及坚持要同行的梁组长,还有猎犬大黄。
他们将作为第一搜救梯队,从发现画板的西山沟开始,深入那片危机四伏的茫茫雪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