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02:12:59

奥迪车在锦城的街道上平稳穿行,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。

李礼坐在后排,手紧紧抱着加密笔记本电脑,身体却不自觉地前倾。

“队长,这车……真是咱们局里的?”

他还是没忍住,问出了口。

开车的周政没说话,专心看着路况。

副驾上的蔡子兴回头,压低声音,用一种既羡慕又震撼的语气说:“这可不是一般的公务车。”

“咱们处长坐的还是帕萨特,这车是市局专门给你配的,懂吗?副科级配A4L,整个锦城公安系统,独一份。”

霍光亭和李礼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相同的震惊。

卧槽!

这排面,拉满了!

之前心里那点因为队长年轻而产生的嘀咕,彻底烟消云散。

这哪是空降,这他妈是天神下凡。

跟着这样的队长,还愁没肉吃?

三人的心里,此刻是滚烫的。

“坐稳了。”

周政的声音很平静,方向盘一打,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。

这里距离死者张婷租住的“江岸小区”还有一段距离,但胜在隐蔽。

车子停稳,熄火。

“李礼,你留在车上,笔记本电脑保持开机,随时准备查阅资料。”

“是,队长!”

“蔡子兴,霍光亭,跟我进去。”

周政说完,推开车门,将冲锋衣的拉链向上拉了拉,遮住了腰间的装备。

三人下车,周政从口袋里摸出警官证挂在脖子上,塞进了冲锋衣里。

蔡子兴和霍光亭有样学样。

江岸小区是个老旧的开放式小区,只有一扇象征性的铁门。

门口的保安亭里,一个五十来岁,穿着蓝色保安服的大叔正靠在椅子上打盹。

三人刚踏进铁门,大叔的耳朵动了动,人就坐直了。

“哎,干什么的?”

周政走上前,从衣服里掏出警官证。

“警察,办案。”

大叔一听,态度立马变了,站起身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证件。

“哦哦,警察同志,有事您说。”

周政收回证件,顺手从兜里掏出那包没开封的华子,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
“大叔,来一根。”

大叔一看是华子,手都顿了一下,连忙摆手:“不了不了,上班呢。”

“没事,就聊几句。”周政把烟塞到他手里,又给他点上。

大叔吸了一口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。

“同志,你们是为了三栋那姑娘的事吧?前两天你们同事都来问过了,问了好几遍,我知道的都说了。”

“我们知道。”周政的声音很温和,“就是想再确认几个细节。大叔,上个月二十八号夜里到二十九号凌晨,是您当班?”

“对,是我。”大叔点头。

“您再仔细想想,二十九号凌晨,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,您有没有看到张婷回来?”

大叔嘬了口烟,眯着眼睛回忆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蔡子兴和霍光亭精神一振。

“具体是什么时间?”周政追问。

“我想想啊……”大叔吐出一口烟圈,“那天后半夜有点凉,我起来活动了下身子,看了眼手机,记得是三点十分。”

三点十分!

蔡子兴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卷宗里记录的网约车到达时间是两点零五分,她下车后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?

“她当时是一个人?”

“对,就她一个,从那边路口走过来的。”大叔指了指小区外的一个方向。

“她当时状态怎么样?有没有打电话,或者左顾右盼,显得很着急?”

大叔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她走得不快,很正常。”
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补充了一句。

“她当时好像还笑了笑。”

笑了笑?

“您确定?”周政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,但蔡子兴能感觉到,队长对这个细节很在意。

“确定。”大叔很肯定地说,“她走到这门口,没进来,转身往左边那条黑巷子走了。我当时就从窗户这儿看着,她转身的时候,脸上是带着笑的,不是那种假笑,是挺开心的那种。”

这个细节,之前的询问笔录里完全没有!

霍光亭有些急了,忍不住插嘴:“大叔,她往巷子里走,是去见人吗?你看到她上车了吗?”

大叔被他这么一问,有点不高兴,嘴巴抿了起来。

周政用余光扫了霍光亭一下。

霍光亭立刻闭上了嘴,懊恼地低下头。

“不好意思啊大叔,我这兄弟性子急。”周政笑着拍了拍大叔的肩膀,“您别介意。”

“这么重要的细节,您之前怎么没跟我们同事说?”

大叔叹了口气,把烟头在地上摁灭。

“同志,不是我不想说。那姑娘……唉,干的不是什么正经工作,老是半夜两三点回来,有时候还带男的。我一个看大门的,也不想在背后嚼人舌根,人毕竟都死了。”

“而且她当时是往那黑巷子里走的,那边没灯,我哪看得清她是不是见了人,上了谁的车。我估摸着,八成是见什么熟人去了。”

霍光亭反应很快,已经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。

“她带男人回来过?”周政抓住了另一个重点。

“就一次,大概一个多月前吧。”大叔说,“也是后半夜,领着个男的进去了,那男的个子挺高,戴个鸭舌帽和口罩,看不清脸。早上天没亮就走了。”

周政点了点头。

“行,大叔,今天谢谢您了。您提供的这些情况,对我们很重要。”

“客气啥,应该的。”

告别了门卫大叔,三人快步走向三栋。

“队长,这老头说的是真的?一个多小时,她都在外面干嘛?”霍光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
“他没必要撒谎。”周政说,“一个对死者抱有偏见,又怕惹麻烦的老人,只有在绝对放松和被尊重的情况下,才会说出这些‘题外话’。”

蔡子兴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之前的同事来了几拨,都是公式化地询问,谁会想到跟一个保安亭的大叔递根华子,聊上这么半天。

就这一根烟的功夫,问出来的东西,比之前所有笔录加起来都关键。

尤其是那个“笑容”。

一个即将在几十分钟后被杀害的女孩,在走向死亡地点时,居然是开心的?

这案子,越来越邪门了。

三人来到三栋一单元。

302室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张卡通贴纸,已经有些褪色。

周政抬手敲门。

咚,咚咚。

无人应答。

“队长,”蔡子兴在一旁说,“张婷的室友案发后就吓得搬走了。房东不住这儿,不过离得不远,我这有他电话。”

“打。”

蔡子兴立刻拨通了电话。

“喂,是何哥吗?我是市局刑侦队的,我们现在在江岸小区302门口,需要您过来开个门,配合我们调查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:“又来?不是都看过了吗?我这正忙着呢!”

“哥,麻烦您了,这次是我们队长亲自带队,有些新情况需要核实。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。”蔡子兴的语气不卑不亢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,似乎在权衡。

“行吧行吧,等着,十分钟就道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蔡子兴对周政说:“队长,他说十分钟到。”

周政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说话,靠在冰凉的楼道墙壁上,安静地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