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岁月,阅尽千娇百媚,宫妃美人见怪不怪,可从无人能如她这般——清冷如月,却又艳得惊心动魄。
旁边一群家丁早已看得呆若木鸡,口水差点滴到裤腿上。
九十多个妻妾加起来,连她一根发丝都比不上!
“原来是你……”苏尘轻叹,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,“雪月剑仙李寒衣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你认得我?”李寒衣微讶。
“五大剑仙中唯一的女子,谁人不知?谁人不晓?”苏尘轻摇折扇,笑意又起,“我可是久仰大名。”
李寒衣眉头微蹙,虽觉古怪,但也没多想,直接拔剑出鞘三寸:
“既然识得我名号,就该知道——我问剑,无人敢不应战!出手吧!”
苏尘却不为所动,淡淡道:“我说了,两件事。
摘面具,只是其一。”
他目光陡然一凝,直视她双眸:
“第二件事——你若败了,便嫁给我为妻。”
空气瞬间冻结。
李寒衣瞳孔微缩,死死盯着苏尘,仿佛要看穿他究竟是在戏耍,还是疯了。
据她所知,这位苏家老祖虽荒唐成性,但从不妄动真格。
如今竟开口索婚?还是对她这个剑仙?
她眸光闪烁,寒意翻涌。
而苏尘只是静静站着,笑容温和,却像一张收拢的网,悄然将她围困。
苏尘对漂亮女子,向来是势在必得。
这要求一出口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可李寒衣听了,心口却莫名一颤。
江湖上仰慕她、想娶她的男人,能从七侠镇排到西域边关。
可真正敢当面提出来的——一个都没有。
她是谁?北离第一女剑仙,李长生亲传弟子,一刀出鞘万鬼伏!
谁敢轻言婚嫁?
可此刻,眼前这个笑得风轻云淡的老头儿,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开口了。
沉默片刻,李寒衣终于启唇,声音清冷如霜雪落地:
“我可以答应你。”
顿了顿,眸光微凝,“但刀剑无眼,我不会留手。”
她盯着苏尘,眼神没有半分波动。
她不信自己会输。
自她十岁握剑起,从未败过一招一式。
雪山断龙崖斩三十六名魔道高手,雁回岭独战两大宗师而不退一步。
她是剑中之仙,不是任人轻慢的凡俗女子。
而苏尘呢?不过是个隐居老祖,听都没听过的名字。
若真有通天手段,怎会藏在这小小的七侠镇里吃茶看月?
该低头的,只会是他。
苏尘却不恼不惊,依旧笑着,缓步前行。
三丈距离,一步一踏,脚步轻得像踩在水面上。
最后站定,负手而立,眉目含笑:“请。”
李寒衣不再多言,指尖已搭上剑柄。
铿——!
一声龙吟破空而出!
刹那间,天地骤亮!
一道雪白剑光撕裂长空,宛如银河倾泻,直扑苏尘面门!
所经之地,青石炸裂,草木成灰,空间都泛起涟漪般的扭曲波纹!
止水剑法第一重——见山是山,见水是水!
快!狠!准!
可苏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就在剑气临身的瞬间,他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浑厚罡气,如金钟罩顶,凝实如铁壁铜墙!
轰——!
剑气撞上罡气护罩,竟被硬生生弹开!
劲风暴起,横扫八方!
尘土翻腾,沙石乱飞,大树弯腰如臣子叩首!
李寒衣瞳孔一缩。
这一剑,足以斩断同境武者的防御真气,可落在他身上,竟连衣角都没掀动?
她不语,手腕一震,再出三剑!
剑气如虹,连环爆发!
空中留下道道残影,仿佛时间都被冻结,唯余那一道道斩破虚空的银芒!
苏尘只是站着,嘴角噙笑,体内真气缓缓流转。
那罡气非但未散,反而愈发凝练厚重,如同远古神山压顶,岿然不动!
轰!轰!轰!
每一次碰撞,都是地动山摇!
方圆十丈内,地面塌陷龟裂,沟壑纵横如蛛网蔓延。
唯有苏尘脚下三尺,寸土未动。
待最后一道剑气消散,他轻轻一拂袖,散去周身罡气,笑意温润:
“好剑法。”
一句话,轻飘飘落下,却比千斤巨锤更沉。
李寒衣怔住了。
止水剑法前两重,她已尽数施展。
可对方……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不只是防住了,简直是——碾压。
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。
苏尘修为,半步神游玄境。
她虽达逍遥天境巅峰,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境界不过是虚名。
更何况——
他修的是【先天罡气】,当年官御天赖以横行天下的无上护体神功!
百年底蕴积蓄于一身,罡气凝若实质,近乎不灭!
别说她李寒衣。
就算是真正的神游强者亲至,也未必能破其防御!
“止水剑法……伤不了他?”
她喃喃出声,眼中震惊未褪,却悄然燃起一丝炽热。
不仅未挫其志,反而激起万千战意!
原来,在这偏僻小镇之中,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!
她这一路跋涉,踏雪而来,值了!
深吸一口气,李寒衣缓缓闭眼。
再睁眼时,气质已然蜕变。
她不再压抑声线,恢复原本清越柔美的嗓音,如玉珠落盘,泠泠动人。
乌发如瀑,无风自动,猎猎飞扬。
素白衣袂轻扬,恍若月下仙子执剑临尘。
她五指紧握剑柄,剑身微微颤鸣,似在呼应主人的心跳。
下一瞬——
剑出鞘。
无声无息,却让整片天地为之一静。
“我还有一剑。”
她轻声道,唇角微扬,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期待。
“此剑,名——月夕花晨。”
话落,纤指轻挥。
那一剑,极柔,极缓,毫无杀意。
却如春风拂面,细雨润物,悄然弥漫开来。
剑气化作风,温柔却不容抗拒,自苏家庄园中心荡漾而出,席卷四周。
刹那间——
不止庄园内外,便是十里之内,山川草木,飞鸟走兽,皆有所感!
花瓣徐徐飘落,溪水逆流一圈,连天上浮云都慢了一拍。
仿佛时光也为这一剑驻足。
七侠镇的花海忽然躁动。
风未起,香先动。
街角巷陌间,成千上万朵姹紫嫣红的花瓣仿佛被无形之手召唤,纷纷挣脱枝头,如蝶般翻飞而起,朝着同一处汇聚——李寒衣。
她立于花雨中央,素白衣袂轻扬,青丝拂面,眉目如画,本就生得惊为天人,此刻更似踏月而来、不染尘埃的谪仙。
七彩落英环绕周身,光影流转,衬得她容颜愈发娇艳欲滴,恍若九天玄女下凡尘。
这一幕太过惊艳,引得路人驻足,江湖客停剑,茶摊酒肆里的人全都涌了出来。
“我滴个乖乖……这姑娘是天上掉下来的吧?”佟湘玉瞪大眼睛,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拨,满脸羡慕地嘀咕,“长得这么水灵,怕不是阎王见了都要改生死簿。”
“哼,你懂什么。”白展堂一手插腰,故作高深地甩了甩头巾,“这位可是名震江湖的存在!”
“少卖关子!”郭芙蓉一把推他肩膀,“再不说信不信我把你那点破事全抖出来?”
白展堂干咳两声,正色道:“此女乃天下五大剑仙之一——雪月剑仙,李寒衣!刚才那招,正是她独步天下的绝学:月夕花晨!”
话音落地,人群瞬间炸开。
“啥?!李寒衣?那个一剑斩灭魔教八长老、被誉为‘北境第一美人’的女剑仙?”
“不是说她在雪月城闭关吗?怎么跑咱们七侠镇来了?”
“关键是……她为啥要跟苏家老祖动手?!”
议论声四起,目光灼热如火。
有人激动得手心冒汗,也有人倒吸凉气,盯着场中那抹白衣的身影,眼都不眨一下。
李大嘴咽了口唾沫,颤声问:“老白,你说……苏家老祖顶得住吗?”
白展堂眉头紧锁:“难说。
苏老祖几十年没出过手,深浅不明。
但李寒衣可是仙人李长生亲传弟子,雪月城二城主,当年一人一剑杀穿魔教总坛,血洗八长老阵列,连陆地神仙都不敢硬接她三剑!”
众人听得心头一沉。
仰慕归仰慕,可在这七侠镇讨生活,谁没受过苏尘几分照拂?医馆免费施药、旱年开仓放粮、外敌来犯时更是亲自出手护镇……这份恩情,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江湖传说实在多了。
于是所有人屏息凝神,目光死死锁定战局。
漫天花瓣随剑意狂舞,看似浪漫至极,实则杀机暗藏。
每一缕飘飞的落英都裹挟着凌厉剑气,无声切割空气,发出细微的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