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03:08:34

刚开始的时候,穆雅斓确实有点静不下心,总觉得旁边人的存在感太强,心跳乱糟糟的。

但随着白树的讲解,一个个技巧要点被拆解清楚,错误被一一指出并示范纠正,她也被逐渐带入到学习的状态里,慢慢忘却了那点不自在。

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,在白树反复演示和讲解了那几个关键难点后,穆雅斓觉得……自己好像已经掌握精髓了!

“来,你自己完整地弹一遍试试。”

白树也觉得她应该消化得差不多了。

穆雅斓信心满满地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双手抬起,悬在琴键上方。

然后,顿住了。

脑子里:先这样,在那样,然后在……

眼睛:看懂了,位置在这里!

手:???我是谁?我在哪儿?我要按哪个?

“白树哥……”

她不好意思地转过头,脸颊微红,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再示范一遍?就刚才那段……”

白树:“……”

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就是典型的“脑子说我会了,手说你不配”。

光是看他弹,眼睛记住了,但肌肉记忆和协调性没跟上。

“光是看我弹,你被动吸收效率不高。”

白树想了想,提议道,“这样吧,我弹左手部分,你弹右手主旋律部分。你就当我的‘右手’,我带着你慢慢合一遍,找找感觉。”

“好!”穆雅斓立刻点头,觉得这个办法十分新奇。

演奏开始。

白树的左手在低音区铺开节奏与和声基础。

轮到穆雅斓的右手进入时,起初还是磕磕绊绊,不是慢了半拍,就是按错音,有时候甚至把白树稳健的左手节奏都带偏了。

但白树并不急躁,他刻意放慢了整体速度、

渐渐地,穆雅斓找到了感觉。

在白树节奏的引导下,她终于能够勉强跟上,音符之间的连接也顺畅了一些。

两人四手联弹,虽然速度不快,偶尔还有小失误,但竟也渐渐有了点和谐的雏形。

颇有几分《笑傲江湖》里令狐冲和任盈盈初学琴箫合奏时,那种笨拙却又奇妙的默契感。

两只手在有限的琴键空间里,不可避免地会有交错和接近。

有时候穆雅斓的节奏慢了,白树会用左手手指轻轻碰一下她的右手手背,示意她跟上。

温热的触感,稍纵即逝,却像带着微小的电流。

又一次,穆雅斓在一个复杂的快速音群处卡住,手指慌乱地悬在半空。

白树见状,伸出左手,手掌轻轻覆盖在她的右手手背上,带着她的手指,一个音一个音地按下去,帮她找到正确的指法和位置。

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背。

腿侧也因为琴凳狭窄,无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。

穆雅斓本来就弹得有些吃力,精神高度集中,此刻被白树的手一碰,身体不由地微微一颤,呼吸都乱了半拍,指尖更是不听使唤。

“认真点。”

白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“感受我带你走的力度和方向,记住这个感觉。”

穆雅斓脸腾地红了,一半是羞窘,一半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
她咬了下嘴唇,努力忽略手背上那不容忽视的热度和触感,跟着白树的引导

一曲终了,虽然磕磕绊绊,但总算是完整地合下来了。

白树松开手,穆雅斓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自己的手,藏在腿侧。

“有点进步。”

白树客观评价,“不过离上台还差得远。休息十分钟,我们再合几遍,重点攻克刚才那几个卡顿的地方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穆雅斓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。

“你们在干吗?”

就在两人刚刚分开,房间门口传来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。

是赵亚。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,手里端着一杯水,目光平静地扫过并肩坐在琴凳上的两人。

“妈!”

穆雅斓像是被抓包的小学生,猛地站起来,脸上闪过一丝心虚,“没……没干嘛,白树哥在教我弹琴呢!”

“赵姐,”

白树倒是淡定许多,也站起身,坦然解释道,“您这么照顾我,我刚巧听雅斓说钢琴有点小问题,帮她看了看。

听说她要在学校晚会上表演,正好我学过点钢琴,就顺便指导一下。”

如果换成老父亲,看到自己女儿和一个年轻男人在房间里共处一室,还坐得这么近,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了。

但赵亚不是那种人。

她性格本就强势独立,加上对白树印象不错,倒没有往那地方想。

不过,作为一个母亲,看到女儿和一个年轻异性过于亲近,心里总归是有点狐疑和本能的审视。

“哦……是这样啊。”

赵亚的语气放缓了些,走进房间,将水杯放在书桌上,“麻烦你了,小白。”

她说着,略带歉意地看了穆雅澜一眼:“也怪我平时工作忙,把她扔给学校就撒手不管了,本来想给她请个老师好好教教,一忙起来就给忘了。”

“妈,我已经跟白树哥说好啦,让他当我这几天的临时钢琴老师!”

穆雅斓赶紧接话。

“嗯?”

赵亚目光转向白树,这次带上了一丝审视和考量,脸上却露出微笑,“没想到小白你还有这本事。

我就说嘛,刚才在隔壁听着琴声,怎么……进步这么快,不太像小斓平时的水平,原来是有高人指点。”

她刚才在书房,确实隐约听到了比平时流畅得多的琴声,但只以为是女儿自己瞎捣鼓有了点进步,没太放在心上。

现在看来,是白树教的。

“妈~你怎么这么说我!”

穆雅斓不乐意地嘟嘴撒娇。

“赵姐见笑了,”

白树谦虚道,“其实雅斓基础挺好的,乐感也不错,就是缺乏系统练习和针对性指导。”

“既然这样……”

赵亚沉吟片刻,没有直接说同意或不同意,“要不,小白你再弹一首完整的曲子我听听?我也好久没正经听过钢琴了。”

没有直接质疑白树的水平,而是换了个委婉的方式。

印象好归印象好,但当老师这种事,还是得看真本事。

“好。”

白树没有推辞,也明白赵亚的顾虑。

他选了一首曲风温柔浪漫、情感细腻的《水边的阿狄丽娜》。

这首曲子技巧性不算特别高,但极重情感表达和音色控制,是很多女性听众的“心头好”。

这首曲子,他当年可是下过苦功的。

为了讨以前某个文艺范儿富婆的欢心,他特意去报了钢琴课,专门苦练了这首曲子一段时间。

效果也是立竿见影。

那位富婆听他弹完,感动得热泪盈眶,差点不顾家人反对,要跟他私定终身。

白树当时本就是奔着“少奋斗二十年”去的,于是就顺势答应了。

可惜,好景不长。

没和那富婆在一起多久,就被对方家里人找上门“真实”了一顿。

还好是在法制社会,对方也只是警告加“劝退”。

要是再早几年,估计他真有可能被当地“刀枪炮”插进稻田里当肥料。

虽然没被打断腿,但工作丢了,还被杭城所有高端夜场默契封杀。

白树这才灰溜溜地回到老家柳市,从头开始,做起了各种小买卖,直到盘下这家米线店。

往事如烟,此刻却随着琴声,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。

白树弹得很稳,很投入。

略带忧伤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,每一个强弱音处理都很好,完全不像是一个业余爱好者能弹出来的水平。

一曲终了,余音袅袅。

赵亚脸上的审视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意外:“弹得真好……小白,你真是深藏不露啊。”

连穆雅斓都听呆了,看着白树的眼神里崇拜的小星星都快溢出来了:“白树哥,你太厉害了!这首我也好喜欢!”

白树收回手,笑了笑:“赵姐过奖了。”

这下,赵亚彻底放心了,甚至觉得女儿能跟着白树学,是捡到宝了。

她点点头,语气真诚:“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了,小白。费用方面……”

“赵姐客气了,帮个小忙而已,谈什么费用。”

白树适时地卖了个好,把人情做足。

果然,赵亚看他的眼神更加柔和满意了:“那怎么行,不能让你白辛苦。这样吧,隔壁那间的租金,我再给你减一些,就当是课时费了,你也别推辞。”

得,不仅教学资格被认可,还又省了一笔房租。

白树心里乐开花,面上却依旧谦逊:“那就……谢谢赵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