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03:19:52

山脚下,徐卫国正焦急地在路口转圈。

旁边沈佩蓉急得直搓手:“老徐,你说宝珠咋还不回来?这天都快黑透了,山里可是有狼的啊!”

徐卫国眉头紧蹙,沉声道:

“再等等,要是十分钟还没人影,我就喊上成群,带人进山找!”

话音刚落,一个小黑影就顺着土路跑了过来。

“公公!婆婆!我回来啦!”

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点娇嗔的抱怨,“累死我啦!”

老两口猛地抬头,就见裴宝珠提着两条大草鱼,小跑着过来了。

看到儿媳妇全须全尾地回来了,徐卫国那颗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。

“你这孩子!怎么才回来!”

徐卫国板着脸训斥,语气里却满是关切,“不是说了别往深里走吗?这天都暗了,万一遇到狼咋办?”

“公公,我没事。”

裴宝珠笑咪咪地把鱼提起来晃了晃,“你看,我抓了两条大鱼!今晚让婆婆给我炖鱼汤吧!”

“哎哟我的祖宗!”

沈佩容眼泪都要下来了,几步冲过去,上下摸索着裴宝珠,“伤着没?磕着没?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吓死我了!”

确定人没事,她才注意到那两条大鱼,眼睛瞬间瞪圆了:“这……这是后山里的鱼?”

“是呀。”

裴宝珠把鱼往沈佩蓉手里一塞,笑得眉眼弯弯,“婆婆,今晚就麻烦你啦。”

沈佩容看着那两条足有三四斤重的大鱼,手都在抖。

这哪是鱼啊,这是全家一个月的油水!

她看着毫发无损、连头发丝都没乱几根的儿媳妇,心里头那个震惊啊。

后山溪潭里的鱼是出了名的精,村里捉鱼好手去十次有九次空手而归,她一个小姑娘,进山一趟就抓了两条?

莫不是那龙王爷看她长得俊,特意送的礼?

“哎!哎!走,咱回家,妈这就去杀鱼!”

沈佩容胡乱抹了把脸,拉着裴宝珠就往家里走。

只要儿媳妇能平安回来,哪怕她是去龙王爷嘴里抢的食,那也是她的本事!

……

晚饭很简单,贴饼子,炒咸菜,还有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。

这鱼是在灵气潭水里长大的,不是凡品,熬出来的鱼汤比普通的鱼汤更加浓厚,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,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。

徐卫国老两口喝了一碗,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,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都一扫而空,精神头好得不得了。

“这汤……怎么这么香?”

沈佩容吸了吸鼻子,一脸诧异。

“好喝就多喝点。”

裴宝珠埋头苦吃,她今天是真饿狠了。

这具凡人身体底子太差,引气入体消耗太大,现在急需食物补充精气。

她一口气吃了三个贴饼子,豪饮三大碗鱼汤。

沈佩容看得目瞪口呆,又心疼地往她碗里夹那块最嫩的鱼肚肉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,锅里还有。”

吃饱喝足,裴宝珠脸上又多了几分血色。

她仔细的擦了擦嘴,站起身:“公公,婆婆,我去给徐行知喂药。”

老两口一愣,这才想起她进山是为了找药,连忙点头:“去吧去吧,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喊一声。”

西屋里,只点了一盏煤油灯。

灯光如豆,昏黄摇曳。

徐行知静静地躺着,脸色依旧苍白。

裴宝珠走到床边,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颗红艳艳的朱果。

“算你运气好,碰上本小姐。”

她嘀咕一句,两指用力,将朱果捏碎。

神奇的是,红色的汁液并没有流得满手都是,反而在她指尖聚成了一团颤巍巍的红珠子,那是她用灵气包裹住了药液。

她另一只手捏住徐行知的下巴,稍稍用力,迫使他张开嘴。

随后手腕一抖,将那团红液弹入他口中。

朱果入口便化作一股气瞬间顺着喉咙滑了下去。

裴宝珠不敢大意。

朱果是灵物,徐行知毕竟是凡胎肉体,又受了这么重的伤,很容易虚不受补,直接爆体而亡。

她干脆脱了鞋,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。

毫不费力地将徐行知扶起,一只手抵住他的后心,收敛心神,贝齿轻咬下唇,神情专注。

体内里仅有的一点的灵气,是刚刚吃了晚餐刚聚起的,此刻顺着她温热的掌心,化作丝丝细流,引导着朱果狂暴的阳气在徐行知体内游走。

……

徐行知觉得自己正在地狱里受刑。

一团火突然从喉咙里烧了起来。

火势燎原,顺着经脉疯狂乱窜,所过之处,发出“滋滋”声。

惊人的热量从徐行知体内爆发出来。

原本苍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,豆大的汗珠混合着黑色的油腻污垢,从毛孔里往外冒。

屋子里弥漫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臭味。

裴宝珠快要窒息了。

她脸色发白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打湿了精致的锁骨。

这具身体太弱了,引导这么刚猛的药力,对她来说也是超负荷运转。

更要命的是这味道,臭的不行了。

“坚持住啊!你要是敢死,我就把你炼成僵尸傀儡,天天挑粪!臭死你!”裴宝珠咬牙切齿地威胁道。

不知道是不是这句威胁起了作用,还是求生本能占了上风。

徐行知体内那股狂暴的热流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处淤堵的经脉,汇入丹田,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,开始滋养这具躯体。

咚!

咚咚!

咚咚咚!

心跳声从微弱变得强劲有力。

就像是沉寂已久的战鼓,被重新擂响。

裴宝珠长舒一口气,收回手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。

累死姑奶奶了。

当年跟妖王大战三天三夜都没这么虚过。

她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,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。

为了舒服点,一条腿大咧咧地搭在了徐行知的腰上。

当然,作为一名小仙女,她虽累得迷糊了,还是本能地避开了那些脏兮兮的污垢。

“要是有个枕头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
裴宝珠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,眼皮子直打架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只有煤油灯偶尔爆裂的轻响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床上的男人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。

徐行知的梦里有一团火一直在烧他,烧尽了那些缠绕他许久的阴冷毒蛇。

他猛地睁开眼。

久违的光亮入眼,身体的机能正在疯狂复苏,虽然酸痛,但那久违的力量感,让他恍若隔世。

等等。

不对劲。

非常不对劲。

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,软软的,热热的,还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馨香,混杂着那股腥臭味,直冲鼻腔。

徐行知僵硬地侧过头。

借着昏黄的灯光,他看见一张脸。

一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,此时正睡得毫无防备。

但这不是重点。

重点是,这姑娘的一条大腿,正极其豪放地横跨在他的腰腹。

那个位置……是男人的战略要地。

而他自己,上半身赤条条的,裤腰带只系了一半。

这一刻。

徐行知那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,瞬间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