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万家团圆。
我跪在冰冷地板上,面前摆着一份《认罪书》。
弟弟岑天宇满身酒气,缩在沙发角发抖。
他刚开着我的车,撞死人逃回来,就是这副德行。
爸妈把笔硬塞进我手里,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:
“霜知,天宇刚考上公,不能有案底。你是姐姐,这牢你去坐。”
“你放心,等你出来,妈给你养老。”
二十年养育之恩,换我十年牢狱之灾。
我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狰狞面孔,颤抖着拿起笔,签下名字。
他们笑了,笑得肆无忌惮,以为拿捏住了我这条贱命。
他们没看到,我签完字后,嘴角扬起的诡异弧度。
1
十分钟前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。
满桌的澳洲龙虾和极品鲍鱼还没动筷。
大门被“砰”地撞开。
一股浓烈血腥味混合劣质酒精,瞬间盖过饭菜香。
岑天宇像是被抽了骨头,软绵绵滑跪在地板上。
他阿玛尼西装上,全是暗红湿痕。
“妈……救我……”
他牙齿打颤,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,尿骚味弥漫。
“我撞人了……那老头飞出去好几米……全是血……”
母亲李秀兰尖叫一声,扑过去抱住他。
“我的儿啊!伤着哪了没有?”
她在岑天宇身上乱摸,手上沾满别人的血,却只想确认她儿子有没有破皮。
父亲岑建国手里的茅台杯子摔得粉碎。
他猛地窜起来,没看儿子,反而冲到窗边。
“刷拉”一声。
厚重遮光窗帘被死死拉上。
屋里光线顿时暗了一半。
岑建国转过身,眼珠通红,死死钉在我身上。
“车呢?”他问岑天宇。
“扔……扔路边了……”岑天宇哆嗦着指我,“开的是……姐那辆卡宴……”
空气凝固三秒。
岑建国那张满是横肉的脸,突然松弛下来。
他踢开脚边碎瓷片,走到我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“霜知,车在你名下。”
他点了一根烟,手如果不抖,看起来还挺镇定。
“天宇刚考上岸,政审绝对不能出问题。这事要是爆出来,咱们岑家这唯一的根就废了。”
烟雾喷在我脸上。
“你去顶这事。”
语气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就像小时候命令我把红烧肉让给弟弟一样自然。
我放下筷子,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我是上市公司大区总监,年薪三百万。”
我看着岑建国,声音毫无起伏。
“我的前途,不比一个刚考上公务员的废物值钱?”
“啪!”
李秀兰一巴掌甩在我脸上。
耳鸣声尖锐刺耳。
“你个赔钱货!拿你的脏钱跟你弟弟的前途比?”
她五官扭曲,唾沫星子喷了我满脸。
“女人再能干也就是个给人睡的货!你弟弟可是要当官的!给咱们老岑家光宗耀祖!”
岑天宇爬过来,抱住我的小腿。
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裤管。
“姐!姐我求你了!我不想坐牢!”
他哭得像个巨婴。
“里面会有人打死我的!你是女的,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!你就帮我这一次!”
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。
尖锐,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