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女人家,就该有点眼力见。”
婆婆说完,端起桌上刚烧开的热水,对着我的腿就泼了下来。
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几乎晕厥,可耳边传来的却是全家人的哄笑声。
他们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,为了家庭和睦打碎牙往肚里咽。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扭曲的脸,忍着痛,拨通了110。
当警察上门带走婆婆时,他们才意识到,这场“好戏”,我才是导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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滚烫的水流接触皮肤的瞬间,我听到了自己血肉被灼烧的滋滋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。
紧接着,是燎原般的剧痛,从我的小腿瞬间蔓延至每一根神经末梢。
我的身体背叛了我的意志,猛地弓起,喉咙里几乎要冲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可我死死咬住了嘴唇,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我不能叫。
我不能让他们得逞。
客厅里,我的婆婆,张翠兰,那个亲手将开水泼向我的刽子手,正得意洋洋地欣赏着她的杰作。
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,堆满了恶毒的笑意,嘴角撇着,仿佛在看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耗子。
“叫啊,怎么不叫了?”
“刚才不是还挺能耐,敢跟我顶嘴了吗?”
公公坐在沙发的主位上,手里端着紫砂壶,慢悠悠地吹着气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,那声音里充满了默许和纵容。
我的丈夫,周浩,就站在婆婆身边。
他看着我痛苦到扭曲的脸,看着我被烫到通红,甚至开始起泡的小腿,眼神里没有心疼。
他只是不耐烦地皱着眉,像是责怪我破坏了他下班后的清静。
“妈,你消消气,跟她置气不值得。”
他开口了,却是对着张翠兰说的。
“林晚就是不懂事,我回头好好说说她。”
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。
仿佛我腿上正承受的不是足以造成二级烫伤的热水,而只是不小心洒上的一杯温茶。
角落里,那个被全家当成天之骄子的小叔子周宇,正戴着耳机打游戏。
他甚至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,只是在游戏角色死亡的间隙,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大惊小怪,吵死了。”
一瞬间,客厅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令人窒息。
他们的笑声,他们的冷漠,他们的理所当然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我死死地包裹住。
结婚三年,一千多个日日夜夜。
我像个陀螺一样,围着这个家旋转。
早上五点半起床做全家人的早饭,送公婆去晨练,送丈夫去上班。
然后去菜市场买菜,回家打扫卫生,清洗一家人换下的所有衣物。
晚上,等他们都吃完饭,我才能坐下来吃几口剩菜。
我的工作,在他们看来就是可有可无的消遣。
我的付出,在他们眼里就是理所应当的本分。
我生病时,没人问过一句。
我加班晚归,等我的是一桌冰冷的剩饭和婆婆的冷嘲热讽。
我流产那天,血染红了半条裤子,周浩却因为张翠兰的一句话,选择先送她去参加亲戚的牌局。
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心,就是从那一刻开始,一点一点死掉的。
我忍了。
为了所谓的“家和万事兴”,为了周浩恳求的眼神,为了我父母口中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