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我的忍让,能换来尊重。
我以为我的退步,能换来片刻安宁。
我错了。
我的忍让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。
我的退步只滋养了他们的贪婪和恶毒。
今天,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及时给周宇新买的游戏机付款,张翠兰就对我破口大骂。
我只回了一句“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”,她就端起了桌上那壶刚刚烧开的水。
剧痛还在持续,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我的小腿。
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。
可我的头脑,却在这一刻,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周浩还在那里指责我。
“林晚,你到底懂不懂事?妈年纪大了,你就不能让着她点?”
“不就是几千块钱吗?小宇马上就要政审了,这时候让他高兴点,比什么都重要!”
“你惹妈生气,就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家好过!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精准地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这个男人,是我爱了五年,嫁了三年的丈夫。
可现在,他看起来,比魔鬼还要面目可憎。
心死的瞬间,是没有任何声音的。
就像深海里无声的崩塌。
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。
我垂下眼,忍着足以让骨头都发颤的剧痛,从口袋里,慢慢地,掏出了我的手机。
我的手指因为疼痛和愤怒,抖得厉害。
但我还是精准地,按下了那三个数字。
110。
当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时,所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。
周浩的指责,张翠兰的咒骂,周宇不耐烦的啧啧声,全都停了。
他们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脸上挂着滑稽的、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喂,110吗?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
“我被家人故意伤害,地址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张翠兰第一个反应过来,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,冲过来就要抢我的手机。
“你疯了!你这个贱人!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!”
我用尽全身力气,侧身躲开了她。
这个动作牵扯到腿上的伤口,一阵眩晕感袭来,我几乎要倒下去。
但我撑住了。
我用手撑着冰冷的地板,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,第一次,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。
警察来得很快。
当门铃响起时,周家人彻底慌了。
周浩冲上来想捂我的嘴,公公也终于放下了他的紫砂壶,厉声喝道:“胡闹!还不快去跟警察说是个误会!”
我没有理会他们。
我扶着墙,一点一点,挪到门口,打开了门。
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,神情严肃。
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我惨不忍睹的小腿上时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“谁报的警?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报的。”我指着客厅里的张翠兰,“她,我的婆婆,故意用开水烫伤我。”
屋子里的几个人脸色惨白。
张翠兰开始她的传统艺能——撒泼打滚。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啕大哭。
“警察同志啊,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!”
“这个儿媳妇不孝啊,我就是说了她两句,她就自己往开水壶上撞,还诬陷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