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周建军则背着手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,仿佛我不是他的儿媳,而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赶紧去警察局,把案子撤了。”
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。
“一家人,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,非要闹到外面去,丢人现眼。”
我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到了这个时候,他们关心的,依然只是他们的面子。
李静当场就炸了:“你们还有脸来?把人伤成这样,连一句道歉都没有,还想让她撤案?做梦!”
周浩根本不理李静,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,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。
“林晚,我最后跟你说一遍,去撤案!”
“小宇的政审马上就要开始了,你妈被警察带走,会留下案底!你这是要毁了他一辈子!”
他终于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。
原来,这才是他们如此紧张的根源。
那个被他们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,周宇的前途。
和周宇光宗耀祖的前途比起来,我这条命,又算得了什么呢?
我看着周浩,第一次,冷笑着开了口。
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他的前途是前途,我的命就不是命吗?”
周浩愣住了。
他大概没想到,一向逆来顺受的我,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。
公公周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摆出长辈的架子,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。
“林晚,你说话要凭良心。”
“你嫁到我们周家三年,我们家哪点对不起你了?”
“你吃的穿的,哪一样不是我们周家的?”
“要不是我们周家,你现在还在那个小破城市里,怎么可能在大城市里有房有家?”
他开始一桩桩,一件件地细数他们周家的“恩情”。
他说,我能嫁给周浩,是高攀了。
他说,我父母当初那点首付钱,他们家早就用别的方式还回来了。
他说,一个女人,最重要的就是相夫教子,孝顺公婆,而我,一样都没做好。
我静静地听着,像是听一个与我无关的笑话。
等他说完,我才慢慢地,逐一反驳。
“我嫁给周浩,我们的工资是差不多的,不存在谁高攀谁。”
“我父母出的二十万首付,你们用什么还了?是用三年里无数次的辱骂,还是用今天这盆开水?”
“房子,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周浩两个人的名字,那是我应得的。”
“至于相夫教子,孝顺公婆,我自问,我做得比任何人都多。这个家,更像是我一个人的,你们只是回来吃饭睡觉的房客。”
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戳破了他们虚伪的表皮。
周建军被我堵得哑口无言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周浩见软的不行,终于撕下了他最后一点伪装。
他走到我床边,俯下身,声音里充满了威胁。
“林晚,我没时间跟你耗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去撤案,我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“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,非要毁了小宇,那我们……就离婚!”
他说出“离婚”两个字的时候,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