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,走回卧室。
周明想拉住我,被我避开了。
客厅里的人都以为我被气走了,周建舍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得意的冷笑。
刘芳更是小声地对周亮说:“你看,说不过就跑了。”
但很快,我又走了出来。
手里,多了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。
我走到茶几前,把本子“啪”的一声放在上面。
“既然爸您觉得,我是个外姓人,那咱们就算算,这些年,你们这个‘家’,从我这个‘外姓人’这里,拿走了多少钱。”
我翻开本子,上面是我用黑色水笔,记得清清楚楚的账目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那个本子吸引了。
“婚后第二个月,周亮说苹果手机出了新款,旧的用着卡。爸您开口,让周明给他买。手机五千八百八十八,用的是我和周明的共同存款。”
“婚后第六个月,刘芳看上一个蔻驰的包,说同学聚会没有好包没面子。您和妈劝我们,说都是一家人,弟媳妇的面子就是我们的面子。包是周明去买的,八千六,刷的我的信用卡。”
“婚后第二年,周亮说朋友有个发财的项目,要合伙做生意,差十万块启动资金。您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,说这钱肯定能连本带利地还回来。我和周明把准备买车的钱拿了出来。最后项目黄了,十万块,您说,就当是给周亮交学费了。”
我每念一条,周亮和刘芳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张翠兰的手,已经开始微微发抖。
周建业的脸色,从铁青变成了酱紫。
我没有停。
“婚后第三年,刘芳怀孕,说不想挤公交,让周明开车送她上下班。我们自己上班开车都要绕一个大圈,光油费和耽误的时间,我没算。同年,她说在家带孩子没收入,您要求我们每个月给他们三千块生活费,这笔钱,我们一直给到上个月,整整二十四个月,合计七万二。”
“婚后第四年,你们说老家房子要翻新,找我们拿了五万。后来我才知道,翻新只花了三万,另外两万,您给了周亮,让他换了辆二手车。”
“婚后第五年,也就是今年。周亮闯红灯撞了人,赔了三万。刘芳看中一个早教班,一万八。你们家亲戚结婚随份子,五千。这些钱,全是我们出的。”
我抬起头,看向他们。
“所有有明确记录的大额支出,加起来,一共是三十三万四千四百八十八。”
“这还不算,平时周亮隔三差五从周明那里拿走的几百一千,也不算我们买回家,却进了他们肚子的所有东西。”
“爸,妈。”
我看着他们惨白的脸。
“现在,你们还觉得,我们帮得少吗?”
“还觉得,说分家,是我自私吗?”
茶几上的账本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份迟到了五年的,审判书。
05
账本带来的冲击力,是毁灭性的。
它把周建业一家长期以来用“亲情”和“家庭”编织的外衣,撕得粉碎,露出了底下最赤裸的索取和贪婪。
周亮第一个受不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,指着我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你……你记这个干什么!你安的什么心!你从嫁进我们家第一天起,就在算计我们家!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:“如果不是你们刮骨吸髓一样地算计我们,我用得着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