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。
一声轻响，褐色的卡片被我拍在油腻的餐桌上。
“拿去。”
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，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我对张兰说。
“以后，你们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。”
张兰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像饿狼看到了肉，一把将卡抓了过去，紧紧攥在手心。
“这就对了嘛，一家人，就该这样。”
她脸上笑开了花，皱纹挤在一起，像一朵干枯的菊花。
她甚至当着我的面，就拿出手机，迫不及待地开始修改银行卡密码。
那副吃相，真是难看到极致。
顾寻似乎对我顺从的态度很满意，语气也缓和下来。
“姜宁，别生气，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。”
“你看，顾伟要花钱，以后我们还要生孩子，处处都要规划。”
他还在试图给我洗脑，给我灌输他那套扭曲的逻辑。
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我只是看着他们，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滑稽戏。
“我去洗碗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没有再看他们一眼，径直走向厨房。
冰冷的水冲刷着我的指尖，也让我混乱的大脑一点点冷静下来。
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小小的厨房里回响。
客厅里，顾伟的游戏声，张兰压抑不住的笑声，顾寻的说话声，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。
就在这时，顾伟忽然大喊一声：“妈！我手机该换了！卡死了！”
我听到张兰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换！明天就去买个最新款的！”
你看，这就是他们所谓的“揭不开锅”。
这就是他们所谓的“为了这个家好”。
我将最后一个洗好的碗放进橱柜，擦干了手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闺蜜苏晴发来的消息：“宁宁，周末出来逛街啊？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，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。
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？
是刽子手，是吸食我血肉的寄生虫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被蒙蔽的，心甘情愿被献祭的傻子。
回到房间，我反锁了门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。
我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的冷光照亮我毫无表情的脸。
我没有哭，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我打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，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明细。
结婚前的存款，父母悄悄给我的私房钱，还有这几年我做兼职设计攒下的一些外快。
不多，但也不算少。
这是我的底气，是我最后的退路。
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，心里那片死灰，竟然慢慢地，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。
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我的人生，不能毁在这群吸血鬼手里。
我在搜索框里，一字一顿地敲下几个字：小成本，创业，项目。
网页跳转，无数信息涌了出来。
我的目光，最终停留在了“私房烘焙”四个字上。
我想起了大学时，我最喜欢的那个烘焙社团。
阳光明媚的午后，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糖的香甜气息。
那是我逝去的，无忧无虑的青春。
或许，我可以把它找回来。
为我自己，重新活一次。
这一夜，我睡得格外安稳。
2
周末一大早，我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