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者,一个笑话。
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,只是死死地盯着王秀莲。
“你们,在我家干什么?”
我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王秀莲似乎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冰冷,她颠了颠怀里的孙子,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:“哎呀,你这不是出差三个月吗?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多浪费啊。”
“我寻思着,你跟我们家阿伟虽然分了,但邻里邻居的,借你家地方给宝宝办个满月酒,你肯定不会介意的。”
她把“鸠占鹊巢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,仿佛是在帮我积德行善。
我的目光扫过被踩得满是脚印的地板,扫过被各种杂物堆满的角落,最后,落在了虚掩着的卧室门上。
一种更深的寒意攫住了我。
我拨开挡在面前的张伟,径直走向卧室。
身后传来王秀莲不满的叫嚷:“哎,你这孩子怎么回事,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往里闯……”
我推开卧室的门。
我那张铺着干净床品的双人床上,堆满了客人的外套和包包。
床头柜上,我珍藏的一套香薰被推到一边,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婴儿的尿布和奶瓶。
而墙角,我那个专门用来存放重要文件和贵重物品的保险柜,柜门大开,上面留下了几道粗暴的、被工具撬过的狰狞划痕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,耳边嗡嗡作响。
那里面放着我的房产证,我的毕业证,还有我父母留给我的一些遗物。
虽然没有多少现金,但那些东西对我而言,比任何金钱都重要。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。
身后,张伟和王秀莲也跟了进来,看到我的视线,他们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“林晚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张伟急切地开口。
我没有给他机会。
我转过身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但我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,甚至带着诡异的冷静。
我掏出手机,当着所有人的面,按下了“110”三个数字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我用一种清晰到近乎冷酷的语调,对着听筒说:
“喂,警察同志吗?我要报警。”
“我家进贼了,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。”
“对,家里进了五个贼,他们偷走了我保险柜里存放的四十万现金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,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,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王秀莲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她一个箭步冲上来,想抢我的手机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你血口喷人!”
她尖叫着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,“你那个破柜子里根本就没钱!我们就是……就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老鼠!”
我侧身躲开她,对着手机那头的警察补充道:“他们还在现场,请你们尽快过来。”
挂掉电话,我冷冷地看着她因为愤怒和心虚而扭曲的脸。
“既然是空的,你们全家费这么大劲撬它干嘛?”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。
“想在里面坐月子吗?”
02
警察来得很快。
当穿着制服的民警出现在门口时,屋子里的宾客们早已作鸟兽散,只剩下张伟一家五口,面如土色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