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张伟才发来新的消息。
张伟:【是啊,还不止一拨。有几次闹得挺凶的,直接在楼道里用红油漆写了‘欠债还钱’四个大字。】
张伟:【我听他们吵架的时候提过一嘴,好像是她老公在外面借了高利贷,赌博输光了。】
高利贷。
赌博。
这几个字眼,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。
一个因为噪音而精神崩溃的家庭主妇。
一个因为赌博而欠下高利贷的丈夫。
这两件事,真的只是巧合吗?
还是说,这所谓的“精神崩溃”,从头到尾,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?
而他们的目标,不仅仅是让我关掉机器那么简单。
或许,还有那笔他们主动提出的,十万块的“补偿金”。
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事情,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4
第二天,我买了个果篮,打车去了市精神病院。
有些事情,道听途说,不如亲眼一见。
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冰冷又刺鼻。
走廊里很安静,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,在护士的陪伴下缓缓走过。
他们的眼神大多是空洞的,茫然的。
我按照中介给的地址,找到了刘红梅的病房。
高级单人病房,环境很好,看得出她家人为了让她“康复”,下了血本。
病房的门紧闭着。
门上有一块小小的长方形玻璃窗,方便外面的人观察里面的情况。
我没有敲门。
而是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,将目光投向那块玻璃。
病房里,刘红梅正坐在病床上。
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头发有些凌乱,面色蜡黄憔悴。
看起来确实像个久病缠身的病人。
她的丈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正在削一个苹果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气氛有些沉闷。
和我预想中那个“见人就咬、逮着东西就砸”的疯子形象,相去甚远。
我耐心地在门外等着。
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,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大概过了五分钟,刘红梅的丈夫削好了苹果,切成小块,递到她嘴边。
刘红梅却一把挥开。
苹果块散落了一地。
“我不吃!”
她的声音尖锐,但吐字清晰。
“又怎么了?”
她丈夫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,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说怎么了?那个姓顾的贱人回来了!你今天见到她了?”
刘红梅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呆滞和疯狂,反而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光芒。
哪里像是精神失常的样子。
“见到了。”
男人叹了口气。
“她怎么说?肯关机器了吗?肯赔钱了吗?”
刘红梅一连串地追问,声音急切。
“她油盐不进!非要你亲自去道歉!”
男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道歉?我呸!让我给她道歉?她也配!”
刘红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我熟悉的,那种蛮横又怨毒的表情。
“那怎么办?那些催债的……”
“你小点声!”
男人立刻警惕地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。
“我已经想好下一步了。她不是不吃硬的吗?那我们就来软的。”
“我再去找她,就说你病情加重了,医生说必须要有绝对安静的环境,否则就有生命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