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月工资一万二。
给了他们九千五。
自己剩两千五。
刚好够在城中村活着。
我看着那条消息。
又看了一眼朋友圈那张照片。
“幸福的一家人。”
我没回消息。
我打开了安居客。
2.
三年前,苏浩结婚。
那时候我二十九,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会计。工资八千,省吃俭用存了八年,攒下六十万。
那六十万是我的底气。
我计划用它在城南买个小户型。五十平就行,有个阳台能晒衣服,有个厨房能煮面。
我看了三个月的房,选好了一套。
然后妈打来电话。
“念念,你弟要结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刘丹家说了,没有房子不嫁。”
“那让苏浩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
“你弟哪有钱……”
“他不是开着店吗?”
“那个店一个月才挣三四千,刨去房租水电……念念,你是姐姐。”
我是姐姐。
这四个字,我听了二十多年。
小时候苏浩要我的玩具,妈说“你是姐姐,让着弟弟”。
上学时苏浩要零花钱,妈从我的学费里抽,“你是姐姐,省着点”。
高考那年苏浩闯了祸,砸了别人家玻璃,妈拿了我打工攒的两千块赔人家,“你是姐姐,帮弟弟一次”。
我是姐姐。
姐姐就该把一切都给弟弟。
那次电话,妈哭了半小时。
最后是爸接过电话,声音很低。
“念念,爸求你了。”
我爸这辈子没求过谁。
他是泥瓦工,手上全是茧。
他说“爸求你了”的时候,我听到他声音在抖。
我挂了电话,坐在出租屋里哭了一个小时。
第二天,我把看好的那套小户型退了。
我用六十万,付了城南翠园小区三室一厅的首付。
不是五十平的小户型。
是一百一十八平的大三居。
因为“你弟媳说了,太小的不行,至少要三室”。
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。
这是我唯一坚持的一件事。
妈当时有点不高兴。
“写你弟的名字多好,反正你迟早要嫁人……”
“写我的。”
“念念——”
“写我的。不然我不出钱。”
她没再说。
装修的时候,十五万,也是我出的。
苏浩的意见是“厨房台面要大理石的”,“客厅要铺实木地板”,“主卧要装个投影仪”。
每一样都加钱。
刘丹的意见是“窗帘要遮光的,要品牌的”,“卫生间要装智能马桶”。
也加钱。
我没住过一天智能马桶。
装修完,全家搬了进去。
爸妈住次卧,苏浩和刘丹住主卧。
小卧室空着。
没有人说“念念,小卧室留给你”。
没有人问我住哪里。
我搬进了城中村。
每月还六千五的月供。
每月给妈三千的生活费。
还有苏浩时不时的“姐,借我两千,下个月还”。
从来没有下个月。
我在城中村住了三年。
三年里,我去过那套房子很多次。
每次都是去做饭。
妈说:“念念,周末来家里,妈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我去了。
做了一桌子菜。
苏浩和刘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