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我的哑巴同桌,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,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。
他叫陆裴。
这是我从作业本上看到的。
他确实是哑巴,从没说过话,也从不跟人交流。
同学们提到他,都带着一种畏惧和疏离。
我喜欢这种疏离。
我觉得,我们俩可能会这样相安无事,直到毕业。
然而,第二周的星期一,一切都变了。
早自习,我正在背单词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从旁边伸过来,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,推到了我的书上。
02
纸条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边缘还带着毛边。
我愣住了。
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心跳开始加速。
怎么办?
他为什么要给我递纸条?
我该有什么反应?
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,像一锅沸水。
我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眼睛死死盯着英语书上的单词。
我用尽全力,试图催眠自己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那张纸条就静静地躺在我的书上,像一个定时炸弹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旁边的陆裴没有任何动静,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。
那视线像X光,穿透我的头皮,审视着我大脑里所有的慌乱。
终于,他似乎是放弃了。
那只手伸了回来,把纸条拿走了。
我悄悄松了口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我以为这就结束了。
可我错了。
第二节课下课,那张纸条又被推了过来。
这一次,它停留在我的胳膊旁边。
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我继续装死。
我拿起水杯,起身去接水,假装没看见。
等我回来,纸条已经不见了。
下午,第三次。
这次他没有放在我书上,而是放在了我们课桌的边界线上。
只要我稍微一动,胳膊肘就会碰到它。
我像个被点了穴的人,一整个下午都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。
放学铃声响起,我如蒙大赦。
我飞快地收拾书包,几乎是逃离了教室。
回到家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抱着枕头,感觉筋疲力尽。
比跟人吵一架还累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第二天,战争升级了。
他不再是悄悄地把纸条推过来。
而是用手指,轻轻地敲了敲我的胳膊。
我吓得一哆嗦,笔都掉在了地上。
全班同学都朝我看来。
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我弯腰去捡笔,头埋得低低的,不敢看他。
等我坐直身体,那张纸条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我的面前。
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两个字。
“橡皮。”
字迹凌厉,带着一种不耐烦。
我这才发现,我的橡皮滚到了他那边。
我僵硬地伸出手,把我的橡皮拿了回来。
然后,我把那张纸条,推了回去。
他没再有动静。
我以为我表明了我的态度:别来烦我。
可我低估了他的执着。
之后的每一天,他都会用各种理由给我递纸条。
“尺子。”
“这道题。”
“你的校服。”
有时候甚至没有任何理由,就是一张白纸。
我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,到后来的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