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号旁边,圈出了其中一个公式。
我的心,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这是……在问我?
我站在原地,纠结了足足一分钟。
走还是不走?
走了,就等于又一次拒绝了他。
不走……难道要我开口给他讲题吗?
光是想想那个画面,我就头皮发麻。
最终,理智战胜了恐惧。
不,是另一种更奇怪的情绪战胜了恐惧。
我不想再看到他那种被困住的野兽一样的眼神了。
我放下书包,重新坐回座位。
我拿出草稿纸和笔,深吸一口气,开始写。
我没有写那个公式的推导,而是写了另一个更简单的解法。
我一边写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。
他依然趴着,但没有睡。
他正侧着头,看着我写字。
他的目光很专注。
我写完,把草稿纸推了过去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红笔,在草稿纸上打了一个勾。
我的心脏,漏跳了一拍。
他拿起练习册,放回自己的桌子。
然后,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,放在了我的桌子上。
是一个小小的、独立包装的牛奶味面包。
我愣住了。
他这是……谢礼?
我抬头看他,他已经重新趴了下去,只留给我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。
我看着那个面包,心里五味杂陈。
那天晚上,我把那个面包吃了。
很甜。
从那天起,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、诡异的交流模式。
他遇到不会的题,会把本子推过来,用红笔圈出问题。
我会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过程,推过去。
他看懂了,会打个勾。
有时候,他会给我一个面包,或者一瓶酸奶。
我们全程没有任何语言交流,甚至没有眼神交流。
但我觉得,那堵在我们之间的,冰冷的墙,似乎裂开了一条小小的缝。
有一次,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。
我考得不好,物理只有七十多分。
那天我心情很差,晚饭都没吃。
晚自习的时候,我趴在桌子上,偷偷抹眼泪。
突然,一瓶热牛奶被推到了我的手边。
我抬起头,看到陆裴正看着我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和凌厉,而是带着一丝……笨拙的安慰?
他指了指牛奶,又指了指我的物理试卷,然后对我摇了摇头。
我好像看懂了他的意思。
他是在说:没关系,下次考好就行了。
我的眼泪,掉得更凶了。
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难过。
他见我哭得更厉害了,似乎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皱着眉,想了想,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,推给我。
“哭什么,我才考了三十五分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眼泪还挂在脸上,笑容就已经咧开了。
他看到我笑,似乎也松了口气。
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,遮住了大半张脸,重新趴了回去。
只是,我看到他露在外面的耳朵,有点红。
06
我和陆裴的关系,就这样不好不坏地维持着。
我们依然是班里最沉默的两个人。
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一心想把我逼疯的恶魔,我也不再是那个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鹌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