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是公司那个新来的实习生,不懂事,跟我借钱呢。”
我妈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,连头都没回。
“现在的实习生,胃口真大,开口就是一百万。”
语气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我爸松了口气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是啊是啊,现在的年轻人,不知天高地厚。老婆子你放心,我肯定好好教育他。”
我在副驾驶死死掐着手心。
是教育他怎么花着原配的钱,去养外面的野种吧。
到了墓地,外面下起了雨。
我爸撑着一把黑伞,却只顾着遮自己,雨水顺着伞沿滴在我妈的肩膀上。
他也不在意,反而嫌弃地看着地上的泥泞。
“真晦气,这破地方全是泥,刚买的皮鞋都脏了。”
他把花束随手往墓碑前一扔,
“妈,我来看你了。保佑我发大财,保佑拆迁款赶紧到账。”
敷衍了两句,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瑶瑶,把文件拿出来,让你妈就在这签了吧,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他向我伸出手,眼里全是贪婪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爸,外婆生前最疼你,说把你当亲儿子看。”
我看着墓碑上外婆慈祥的照片,眼眶发热。
“如今忌日,你就这么急着走?连个头都不磕?”
我爸眉头倒竖,声音拔高。
“磕头?我都几十岁的人了,又是公司高管,让人看见像什么话!”
这时,一直沉默的我妈,突然开口了。
“跪下。”
4
“你说什么?”
我爸愣住了。
“我让你跪下。”
我妈转过身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八百万拆迁款,想要,就给妈磕三个响头。”
提到钱,我爸的腰杆瞬间软了。
没有什么比钱更能让他低头。
“行行行,你手里攥着房本,你是大爷。”
他骂骂咧咧地扔掉伞,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。
“妈!求您保佑!拆迁顺利!升官发财!”
砰砰砰。
三个响头,磕得毫无诚意。
“行了吧?赶紧签字!”
他伸出手,仿佛那八百万已经揣进了兜里。
我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
“林国峰,二十年前,也是这么个下雨天。”
我妈的声音幽幽响起。
“我在医院大出血,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。你在哪?”
我爸的脸色一僵,眼神开始闪躲。
“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,提它干嘛?我那时候不是在跑业务吗?”
“跑业务?”
我妈冷笑一声,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,狠狠甩在他脸上。
照片散落一地,每一张,都是他和赵雅的亲密照。
有的在酒店,有的在海边,有的在车里。
时间跨度,整整二十年。
甚至有一张,日期正好是我妈流产的那天。
照片上,他抱着刚满月的轩轩,笑得一脸灿烂。
我爸慌了。
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照片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些?你调查我?!”
他猛地站起来,恼羞成怒。
“好啊!你个黄脸婆,长本事了是吧?竟敢找人跟踪我?”
既然撕破了脸,他也装不下去了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我也就不瞒着了。”
他理了理领带,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