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台上医生催着交钱,我给父母打了 37 个电话。
父亲接通后只说了一句:「你都成家了,别什么事都找家里。」
我向兄弟姐妹求助,换来的是清一色的拒绝和冷嘲热讽。
是妻子,砸锅卖铁借遍所有人,扛下 20 万债务救了我。
五年后,父母带着礼品盒敲开我家门,满脸堆笑。
「儿子啊,你妹出国深造缺 38 万,你是做哥哥的,这钱必须你出。」
我指着妻子:「当年她救我的时候,你们都在哪?现在凭什么觉得我欠你们的?滚。」
“二十万。”
“先去把钱交了。”
医生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他手里那张薄薄的单子,此刻重得像块铁。
我躺在移动病床上,头顶的灯光一片惨白。
肚子里的绞痛是一把钝刀,正一寸一寸地磨着我的神经。
护士在旁边推着车,轮子滚动的声音很急。
“听见没?”
“再不交钱,手术没法安排。”
我点点头,嘴唇干得厉害。
“我……我打电话。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轻又哑。
我摸出裤兜里的手机,屏幕上全是冷汗留下的指印。
手指抖得厉害,我划了好几次才解开锁。
通讯录第一个就是我爸。
电话拨出去,响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接。
“喂?”
那边传来我爸不耐烦的声音,还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脆响。
“爸,我……”
“我在医院,急性肠穿孔,要做手术。”
“要……要二十万。”
我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生怕他听错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麻将声也停了。
我心里升起一点希望。
哪怕只是一点。
“你在哪个医院?”
他终于开口。
我赶紧报了地址。
然后是更长的沉默。
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旁边我妈隐约的问话声。
“谁啊?”
“老周家的?”
我爸没理她。
他对我开了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都成家了。”
“别什么事都找家里。”
“我们没钱。”
说完,他直接挂了电话。
听筒里只剩下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那声音像钻头,一下一下钻进我耳朵里。
肚子里的刀,好像也跟着钻得更深了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,那个“爸”字,变得特别刺眼。
我不信。
我不信这是真的。
或许是他在气头上。
我忍着痛,又拨通了我妈的电话。
这次接得很快。
“喂,小驰。”
我妈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。
“妈,我爸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,他都跟我说了。”
我妈打断我的话。
“不是妈不帮你。”
“家里的钱,都在你爸那管着。”
“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犟得很。”
“他做的决定,我有什么办法?”
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 P 五。
我心里那点火苗,彻底灭了。
“妈,我快疼死了。”
“医生说再不动手术就危险了。”
我几乎是在哀求。
“那能怎么办?”
“你弟弟马上要结婚,彩礼钱还没凑够。”
“你妹妹上那个艺术班,一年也要好几万。”
“家里哪有闲钱给你看病?”
她的话像一把把小刀,扎在我心上。
原来在他们眼里,我的命,还不如弟弟的彩礼和妹妹的学费重要。
我没再说话,默默挂了电话。
护士又来催了一次。
“还没好吗?再拖下去,神仙也救不了你!”
我额头全是冷汗,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。
我不能死。
我还有林月。
我还有我自己的家。
我颤抖着手,找到我哥的号码。
他是长子,从小最疼我。
“喂,弟。”
电话一接通,我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“哥,救我。”
我只说了两个字,就说不下去了。
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他听出了我的不对劲。
我把情况又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,我哥沉默了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。
“小驰,不是哥不帮你。”
“我上个月刚换了车,还背着三十年的房贷。”
“你嫂子又刚怀上二胎,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。”
“二十万,你让我上哪给你弄去?”
“你先问问爸妈那边,他们肯定有存款。”
他不知道,我已经问过了。
我也不想让他知道,我在父母那里遭受了怎样的冷遇。
“好,我知道了,哥。”
我挂了电话,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。
最后一个希望,是我妹。
周晴。
家里最小的,也是最受宠的。
我从小到大,什么好东西都让给她。
电话响了三声,她接了。
“喂?哥?”
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,背景音很嘈杂,像是在逛街。
“晴晴,哥出事了。”
“我在医院,急需一笔手术费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”
“哎呀哥你怎么回事啊?”
她尖锐的声音打断我。
“我跟同学在外面玩呢!你打这个电话多扫兴啊!”
“钱钱钱,你就知道钱!”
“你一个大男人,自己想办法去,别来烦我!”
“不说了,挂了!”
电话又一次被无情地挂断。
我握着手机,躺在病床上,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绝望。
从我爸开始,一共三十七个电话。
打给了我所有的亲戚。
叔叔,伯伯,姑姑,姨娘。
换来的,要么是无人接听,要么是冷嘲热讽,要么是哭穷。
没有一个人,愿意伸出援手。
原来,所谓的亲情,在二十万面前,一文不值。
我闭上眼,感觉自己的生命,正在一点点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