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,我要是真动了手,就正好显得她柔情似水,善解人意。
跟上辈子一样,闹得越凶,沈致远就越往她那边偏。
男人不爱了,你就是把心掏出来捧给他,他也嫌腥。
争是争不回来的,只会让自己变得更难看。
我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,什么也没说,将抹布晾好,转身往里屋走。
路过他们时,许清雅瞬间瑟缩,沈致远下意识地将她往怀里拉去。
看他这般提防的样子,我忽然笑了。
“沈致远,等到秋天,这批蚕茧卖了,到时候,咱们就把婚离了吧。”
二人齐刷刷瞪大眼睛。
许清雅立刻演了起来,她一把把孩子抱到怀里,连声道歉。
“玉柔姐你误会了,我对沈老师只有敬仰,我走,我这就走!”
沈致远猛地拉住她:“清雅,我们又没做错什么,你不用走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怕玉柔姐生气。”许清雅抹着眼泪。
她怀里的孩子见自己的妈妈哭了,立刻往我身上吐口水。
我退后两步,沈致远还冲我梗着脖子。
我没时间陪他们演戏,钻到里屋刷牙洗脸,干了一天农活,我真的太累了。
那晚以后,我对沈致远态度无比冷淡。
像是把他当空气。
沈致远自视清高,要想他低头绝对是不可能的。
他心里有气,又不想低头问我为什么敢提出离婚。
只好跷着二郎腿把报纸翻得咔咔响,像个闹别扭的少爷。
这段时间我只料理自己的衣食住行,没了我的照顾,沈致远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,邋遢起来。
许清雅心疼坏了。
她找上家门,低着头,发着抖,像是见了老虎的兔子一样,楚楚可怜地劝我。
“玉柔姐,沈老师是读书人,身子骨矜贵,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?咱们做女人的,不就是要伺候好丈夫,打理好家吗?”
沈致远原本蔫在藤椅里,一见她,猛地站起来:“清雅,我没事,你别为这些琐事费心。”
“玉柔姐,不是我说,咱们女人家,最要紧的就是相夫教子,把家打理妥帖,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。你这样也太不负责了。”
我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,头也没抬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把一把豆角扔进盆里,“既然你看不过去,那正好。”
“从今天起,沈致远就麻烦你徐寡妇来照顾了。”
“他爱吃淡,不吃葱姜,早饭要有稀饭鸡蛋,衣服都要用手搓千万别用鞋刷,这些,你记好。”
堂屋里静得可怕。
许清雅的脸“唰”地红透了,她嘴唇哆嗦着:
“玉柔姐!我、我是没了男人,可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带孩子,和沈老师更是干干净净!你怎能这样糟践人!”
沈致远气得脸发青,指着我的手都在抖:“王玉柔!你疯了是不是?!失心疯!你怎么能喊她……喊她……”
许清雅呜咽一声,捂着脸,转身就冲出了门。
沈致远想追,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刹住。
他瞪着我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寡妇这等刺耳的称谓,也是你能随口叫的?你就半分不顾及清雅的感受么?你这个悍妇简直不可理喻!”
我低头,继续择我的豆角。
盆里的水清凌凌的,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