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儿啊,你就在里面好好受着吧,爹会记得你的功劳的。”
他感慨道:“为家族大义,牺牲小我,成全大我,此乃圣人之道。”
我站在柴房的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,恶心得浑身发抖。
他以为里面受罪的是青儿,所以能心安理得地弹琴,道貌岸然地感慨。
里面的人喊破了喉咙,在他耳里,也不过是升官发财的垫脚石。
最是无情的读书人,除了官身什么都不在乎。
任何人和事,在他眼里,都只是个随时可牺牲的物件。
西厢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“哐当!”像有重物被砸在墙上,接着是鞭子抽打皮肉的脆响。
“啊……不要……我……”
求救的话没喊完,就变成了剧烈的呛咳和呕吐声。
李成育的琴声愈发激昂。
“铮!崩!”
突然,琴弦断了,抽在他手背上,留下一条血口。
琴声戛然而止,西厢房里的惨叫声也停了。
死寂笼罩了小院。
李成育捂着流血的手,愣愣地看着断弦:“断弦……不吉啊……”
婆母王氏赶紧啐了一口:“呸呸呸!百事无忌!大吉大利!这叫岁岁平安!”
“说明千岁爷完事了,咱们该去领赏了!”
李成育回过神来,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。
他整理衣冠,跑到西厢房门口跪下:“千岁爷神威!下官……恭迎千岁爷!”
“吱呀!”房门开了。
一股血腥味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。
刘显走了出来,蟒袍凌乱,手持染血马鞭。
他没看地上的李成育,转身对着黑洞洞的房间啐了一口:“真是晦气。”
刘显掏出帕子擦了擦手,随手扔在李成育脸上。
“李大人,你这‘女儿’身子骨耐造,就是嘴太碎,一直喊着‘表哥’、‘诰命’的胡话。”
刘显笑了两声:“不过,既然伺候了咱家,赏赐自然少不了。”
他摸出一块雕龙墨玉,扔在雪地里,那是出入司礼监的令牌。
李成育眼睛都直了,激动得浑身发抖,捧起玉佩疯狂磕头:“谢九千岁!谢主隆恩!下官这就去准备文房四宝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刘显摆摆手,径直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,他突然停下,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成育:“李大人,好好看看你的‘女儿’吧。”
“这份大礼,可是咱家特意留给你的。”
说完,他大步离开。
李成育站起身,捧着玉佩狂笑:“哈哈哈哈!成了!老子终于熬出头了!”
他转身,看向那扇半掩的房门。
然后,他从怀里掏出休书和亡女讣告。
“来人!把沈清秋那个贱人给我拖出来!”
“让她来看看,什么叫大局已定!什么叫……命!”
不用他们拖,我自己走了出来。
我满身尘土,脊背却挺直,一步一步走到李成育面前。
看着他那张狂笑的脸,我也笑了。
“夫君,你真的确定,你要休妻?”
“你不想看看为了你,青儿都成啥样了吗?”
我看着那扇门,轻声问道:“还到底有没有心?”
李成育面露不屑:“一个丫头片子而已,以后我要多少能有多少!”
“哦,是吗?那你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青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