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年代,我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丫头,同桌陈默每天分我半个包子,那是我整个少年时代的光。
三十年后,我身价八十四亿,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。
公司招保安,人事总监将面试名单递给我时,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:陈默。
我的手,瞬间抖了一下。
我知道,我报恩的时候到了。
八十四亿。
这个数字像一串冰冷的符号,刻在我的生命里。
办公室在顶层,一百二十楼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桌上,是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。
对面,人事总监周涛正襟危坐,额头渗着细密的汗。
他小心翼翼地,将一份面试名单推到我面前。
“苏总,这是今天保安岗位的最终面试名单,您过目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端起咖啡杯,轻轻晃了晃。
冰冷的液体,像我的心情。
我的目光扫过那份名单。
然后,停住了。
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。
陈默。
这两个字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捅进了我尘封三十年的记忆。
我的手,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。
杯里的咖啡洒出来,几滴落在我上百万的定制西装上。
周涛的脸色瞬间变了,紧张地站起来:“苏总!”
我抬起手,示意他坐下。
我的眼睛,却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。
是他吗?
会是他吗?
记忆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。
八十年代,那个贫瘠又寒冷的冬天。
我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,缩在教室的角落。
肚子饿得咕咕叫,像打鼓。
同桌的他,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,每天都会把自己的包子掰成两半。
一半,悄悄塞进我的抽屉。
那个带着他体温的包子,是我整个灰暗少年时代里,唯一的光。
我叫苏晚。
三十年前,我是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丫头。
三十年后,我是身价八十四亿的苏晚。
我以为,我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我以为,那束光,早已熄灭在岁月的长河里。
没想到,三十年后,他以这样的方式,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
保安。
我的心,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那束曾照亮我的光,如今,却要来做我的保安?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。
周涛还在不安地看着我。
他不知道,这两个字对我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我的恩人。
是我发誓要用一生去报答的人。
我放下咖啡杯,声音有些沙哑,但却异常坚定。
“其他的都出去。”
周涛愣住了。
“苏总?”
我的眼神变得锐利,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他。
“我说,让其他面试者都回去。”
“这个岗位,已经有人了。”
周-涛的冷汗流得更厉害了,但他不敢多问。
“是,是,我马上去办。”
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我的办公室。
整个顶层,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拿起那份简历。
照片上,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。
头发有些花白,眼神疲惫,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。
岁月的刻刀,早已将那个沉默的少年,雕刻得面目全非。
但那眉眼间的轮廓,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我的眼眶,瞬间红了。
三十年。
我终于,又见到你了。
陈默。
这一次,换我来做你的光。
我拿起内线电话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威严。
“周总监。”
“让陈默到我的办公室来。”
“现在,立刻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请进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门开了。
人事总监周涛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一个略显拘谨的身影。
我的目光越过周涛,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,袖口已经磨破了。
脚上是一双旧皮鞋,鞋面布满了裂纹。
他的背微微有些佝偻,双手紧紧地贴在裤缝上,显得局促不安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将他鬓角的白发照得格外刺眼。
我的心,又是一阵刺痛。
这就是我的恩人。
这就是那个曾用半个包子温暖我整个青春的少年。
岁月待他,何其残酷。
周涛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苏总,陈默先生到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周涛退了出去,并体贴地关上了门。
巨大的办公室里,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他站在那里,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我能看到他粗糙的手指,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。
我站起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。
“陈默,好久不见。”
他的身体猛地一震,缓缓抬起头。
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我的脸时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三十年的时光,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,横在我们之间。
我成了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。
他却成了来应聘保安的落魄中年人。
我朝他笑了笑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“坐。”
他没有动,只是呆呆地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有震惊,有茫然,还有一丝……自卑。
那丝自卑,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。
当年的他,虽然沉默,却从不卑微。
我走到他面前,亲自拉开椅子。
“坐下说。”
我的靠近,似乎让他更加紧张。
他迟疑了一下,终于还是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。
身体挺得笔直,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我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,放在他面前。
“喝点水。”
他看着那杯水,又看看我,嘴唇动了动。
“苏……苏总。”
他叫我苏总。
多么生疏,多么遥远。
我坐回自己的位置,看着他。
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
他点了点头,声音干涩:“记得,你是苏晚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没想到。”
他没说下去,但我们都懂。
没想到,当年的穷丫头,会变成今天的苏总。
也没想到,当年的少年,会落魄至此。
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我决定打破它。
“我看了你的简历,你来应聘保安?”
他低下头,声音更低了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需要一份工作。”他的回答简单而直接。
我的心更沉了。
能让一个男人放下所有尊严,来做一个最底层的保安,他一定是被生活逼到了绝路。
我不想再盘问他的过去。
那会像是在揭他的伤疤。
我只想给他现在,给他未来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保安的工作不适合你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黯淡下去,以为自己被拒绝了。
“苏总……”
我打断他。
“从明天开始,你来做我的司机。”
“月薪三万,五险一金,配车配房。”
我的话音落下,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。
陈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他身后的周涛,刚才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在偷听,此刻也彻底愣住了。
司机?
月薪三万?
还配车配房?
这是什么概念?
这已经超过了公司里一个部门经理的待遇!
陈默的嘴唇颤抖着,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不,苏总,我……我不能接受。”
他的拒绝,像一盆冷水,浇在我火热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