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被拍得震天响。
“秦舒!”
“开门!”
“给我滚出来!”
顾景渊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疯狂。
守门的婆子吓得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崔儿站在我身边,脸色发白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夫人……怎么办?”
我神色平静,推开窗。
冷冽的夜风灌了进来,吹动我的发丝。
我看着门外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。
“侯爷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到了他耳中。
顾景渊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地盯着我的窗口。
“你终于肯露面了?”
他冷笑一声,眼里全是恨意。
“告诉我,宁雪柔那三个孩子,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!”
“你这六年,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,是不是?!”
我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侯爷,您忘了您六年前说过的话了吗?”
顾景渊的脸色一僵。
我继续说。
“您说,此生若再踏入清秋院半步,便自断双腿。”
“如今,您是想好了,要用哪条腿来践行您的誓言吗?”
我的话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他燃烧的怒火上。
顾景渊的脸,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。
周围的下人们,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都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一幕。
那是侯爷亲口说出的毒誓。
顾景渊死死地攥着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盯着我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秦舒,你敢威胁我?”
“我不是在威胁您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。
“我只是在提醒您,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。”
“尤其是男人。”
“尤其是定安侯府的侯爷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。
他想冲进来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他踏入这个院子,他定安侯的颜面,他男人的尊严,就会在所有下人面前,碎得一干二净。
他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。
一个连自己誓言都守不住的男人。
他输不起这个脸。
僵持。
死一般的僵持。
空气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许久,顾景渊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,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屈辱。
他知道,他进不来。
至少今晚,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进不来。
“好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好得很。”
他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
背影萧瑟又狼狈。
走到一半,他停下脚步,回头,眼神阴鸷地看着我。
“秦舒,你给我等着。”
“这件事,我们没完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,我才关上窗。
崔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快虚脱了。
“夫人,您吓死我了。”
“您刚才的样子,太……太有气势了。”
我笑了笑,倒了杯热茶,暖了暖手。
“一个守不住誓言的男人,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崔儿点点头,又有些担忧。
“那……侯爷他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他今晚在您这儿吃了瘪,肯定会把火气都撒在宁夫人身上。”
我端着茶杯,走到窗边,看向宁雪柔住的锦绣阁方向。
那边,果然已经灯火通明。
隐约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惊叫声。
一场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
我抿了一口茶,茶香清冽。
崔儿说得没错。
顾景渊今晚,必然会去审问宁雪柔。
而宁雪柔,为了自保,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。
我需要知道,她会怎么说。
我放下茶杯。
“崔儿。”
“去,想办法靠近锦绣阁。”
“我要知道里面发生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