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为了给心尖上的侧室立威,当众发誓:「此生若再踏入你院子半步,我便自断双腿!」
侧室宁氏满眼得意,等着看我痛哭流涕。
可我却微笑着向她道谢:「妹妹大恩,姐姐没齿难忘。」
这六年,我关闭院门,过得逍遥自在。
而宁氏为了固宠,四年里接连生下三个孩子,成了侯府最大的功臣。
直到夫君意外受伤,太医诊治后颤抖着跪地:「侯爷……您天生绝脉,绝无子嗣可能啊!」
看着满院跑的三个孩子,他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我的夫君顾景渊,当着满府下人的面,指着我的院门发誓。
“秦舒。”
“此生我若再踏入你的清秋院半步。”
“便自断双腿!”
他怀里护着他心尖上的人,侧室宁雪柔。
宁雪柔刚刚小产。
一口咬定是我在她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。
顾景渊信了。
宁雪柔依偎在他怀里,哭得伤心欲绝,眼神却像沾了毒的刀子,直直射向我。
她在等。
等我崩溃,等我哭闹,等我跪地求饶。
可惜,我什么都没做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,然后,朝着宁雪柔微微一笑。
“妹妹大恩。”
“姐姐没齿难忘。”
宁雪柔的哭声一滞。
顾景渊的眉头瞬间锁紧。
我没理会他们脸上的错愕,转身,关上了清秋院的大门。
门外,顾景渊的怒吼声隐约传来。
“不知悔改!”
“罚你禁足半年!”
我笑了。
禁足?
这道院门,我本就没打算再出去。
从那一日起,整整六年。
顾景渊真的再没有踏入清秋院半步。
我也乐得清闲。
我在院里种满了花草,养了一池锦鲤,还搭了个葡萄架。
日子过得比谁都逍遥。
而宁雪柔,为了固宠,拼了命地开枝散叶。
四年里,接连生下了两子一女。
长子顾明轩,今年五岁。
次子顾明哲,三岁。
小女顾明珠,刚满周岁。
她成了定安侯府最大的功臣,风光无限。
而我,主母秦舒,则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。
一个被夫君厌弃,六年不见踪影的透明人。
我不在乎。
直到今天。
侯府的天,塌了。
顾景渊在外出巡视时,意外从马上摔了下来,伤了根本。
太医来了七八个,跪了一地。
为首的张太医战战兢兢地回话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侯爷……”
“您……您这是天生的绝脉之症。”
“此生,绝无子嗣可能啊!”
一句话,满堂死寂。
我当时正在偏厅喝茶,闻言,手里的茶杯轻轻一晃。
顾景渊脸色煞白,死死地盯着张太医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绝无子嗣可能?”
“那……那我那三个孩子是怎么回事?!”
张太医把头埋得更低了,几乎要磕进地里。
“侯爷……恕老臣直言,这……这实在不合常理。”
顾景渊的目光缓缓移动,扫过跪在一旁的宁雪柔,又扫过院子里正在追逐打闹的三个孩子。
他的眼神,从震惊,到迷茫,再到屈辱,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,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。
宁雪柔吓得尖叫一声,瘫软在地。
整个侯府乱成了一锅粥。
我放下茶杯,理了理衣袖,起身。
在所有人的惊慌失措中,我平静地吩咐身边的侍女。
“崔儿,关门。”
“今晚谁来也不见。”
崔儿应声去办。
我回到自己的房间,准备歇下。
夜半时分,清秋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还有下人们惊恐的呼喊。
“侯爷!侯爷您三思啊!”
“您的腿伤还没好!”
“侯爷!您发过誓的!”
我睁开眼,走到窗边。
月光下,顾景渊一身狼狈,双目赤红,正一瘸一拐地朝着我的院门走来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,眼中血丝密布。
那眼神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六年的誓言,在今天,即将被他亲手打破。
院门被拍得震天响。
“秦舒!”
“开门!”
“给我滚出来!”
顾景渊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疯狂。
守门的婆子吓得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崔儿站在我身边,脸色发白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夫人……怎么办?”
我神色平静,推开窗。
冷冽的夜风灌了进来,吹动我的发丝。
我看着门外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。
“侯爷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到了他耳中。
顾景渊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地盯着我的窗口。
“你终于肯露面了?”
他冷笑一声,眼里全是恨意。
“告诉我,宁雪柔那三个孩子,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!”
“你这六年,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,是不是?!”
我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侯爷,您忘了您六年前说过的话了吗?”
顾景渊的脸色一僵。
我继续说。
“您说,此生若再踏入清秋院半步,便自断双腿。”
“如今,您是想好了,要用哪条腿来践行您的誓言吗?”
我的话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他燃烧的怒火上。
顾景渊的脸,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。
周围的下人们,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都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一幕。
那是侯爷亲口说出的毒誓。
顾景渊死死地攥着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盯着我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秦舒,你敢威胁我?”
“我不是在威胁您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。
“我只是在提醒您,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。”
“尤其是男人。”
“尤其是定安侯府的侯爷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。
他想冲进来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他踏入这个院子,他定安侯的颜面,他男人的尊严,就会在所有下人面前,碎得一干二净。
他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。
一个连自己誓言都守不住的男人。
他输不起这个脸。
僵持。
死一般的僵持。
空气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许久,顾景渊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,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屈辱。
他知道,他进不来。
至少今晚,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进不来。
“好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好得很。”
他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
背影萧瑟又狼狈。
走到一半,他停下脚步,回头,眼神阴鸷地看着我。
“秦舒,你给我等着。”
“这件事,我们没完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,我才关上窗。
崔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快虚脱了。
“夫人,您吓死我了。”
“您刚才的样子,太……太有气势了。”
我笑了笑,倒了杯热茶,暖了暖手。
“一个守不住誓言的男人,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崔儿点点头,又有些担忧。
“那……侯爷他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他今晚在您这儿吃了瘪,肯定会把火气都撒在宁夫人身上。”
我端着茶杯,走到窗边,看向宁雪柔住的锦绣阁方向。
那边,果然已经灯火通明。
隐约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惊叫声。
一场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
我抿了一口茶,茶香清冽。
崔儿说得没错。
顾景渊今晚,必然会去审问宁雪柔。
而宁雪柔,为了自保,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。
我需要知道,她会怎么说。
我放下茶杯。
“崔儿。”
“去,想办法靠近锦绣阁。”
“我要知道里面发生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