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05:28:33

新王钱弘佐继统之后,并未沉溺王位之尊。

他牢记先王文穆王的教诲,心中始终装着吴越十三州的百姓。

登基理政不过三日,他便召集文武重臣,共议安民之策。

崇政殿上,气氛和缓有序。

钱弘佐端坐主位,衣着简朴,不尚奢华,全然没有新王的骄矜之气。

他望着殿下群臣,语气平和恳切。

“先王在时,一向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。如今国丧初过,民生尚未完全恢复,孤心有不安。”

“今日召诸位前来,便是要商议,如何让百姓耕有其田、居有其所、衣食无忧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内老臣纷纷动容。

新王年少,却有如此仁心,实在是吴越之福。

户部尚书当即出列,手持户籍与田册,躬身奏报。

“大王,近年各州水旱虽不多,但连年赋税虽轻,百姓仍有结余不足之苦。”

“尤以临安城外、钱塘、余姚、会稽等地,流民虽已安置,但若再减赋税,民心必定更加稳固。”

钱弘佐微微点头,目光自然转向身侧。

那里站着年仅十一岁的参知政事,钱弘俶。

如今朝野上下,无论文武,遇事皆愿听九郎君一言。

新王更是凡事必先征询幼弟之意,兄弟同心,朝野尽知。

钱弘俶上前一步,身姿清瘦,却气度安稳。

他声音清亮,不疾不徐。

“大王仁心,正是百姓所愿。”

“国之根本,在民;民之安稳,在衣食。赋税一减,民力可休,农桑可兴,国库虽暂少收入,却能收万民之心。”

“民心一安,吴越便安。”

他顿了顿,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:

“臣以为,可减免今年全年田赋的三成。”

“受灾之地,全免。”

“流民归乡者,三年不征任何赋税。”

“商贩小户,减半征收商税,不设苛捐,不扰民生。”

每一句,都落在百姓最关切之处。

每一条,都周全稳妥,无一处疏漏。

殿上文武百官听后,无不点头称善。

老臣们抚须感叹,九郎君年纪虽小,却最懂民间疾苦,最知治国根本。

执掌兵权的钱弘倧亦大声赞同。

“臣以为可行!百姓吃饱穿暖,才愿守护吴越,军队自然士气高涨,边境自然安稳!”

钱弘佐见众臣同心,幼弟谋算周全,当即拍板。

“好!就依九弟所言,即刻草拟令文,颁布吴越十三州!”

“自今日起,施行仁政,减免赋税,安抚流民,与民休息!”

旨意一出,内侍迅速草拟成文,加盖王金印,由快马分送各州各县。

一日之间,新王减税的消息,便传遍了临安城。

百姓最初听闻,尚不敢相信。

等到官府衙役沿街宣读王令,街头巷尾瞬间炸开了欢腾。

“真减了!三成田赋全免!”

“受灾的地方一分不交!”

“回来种地的流民,三年不用交税!”

百姓们奔走相告,喜极而泣。

有人当场对着王宫方向跪拜,连连叩首。

“大王仁厚!是咱们的仁君啊!”

更多人则脱口而出,念起那位少年重臣的名字。

“一定也有九郎君的功劳!”

“若非九郎君辅佐,咱们哪能有这般好日子!”

“九郎君心最细,最知道咱们百姓苦!”

一声又一声的九郎君,在临安的街巷间此起彼伏。

这不是官称,不是尊称,是百姓发自肺腑的亲近与信赖。

临安城内,原本因国丧而沉寂的气氛,一扫而空。

虽仍有素服未除,但人人脸上都多了笑意,多了希望。

商贩重新开张,摊位依次排开,物价平稳,人声和乐。

农夫们扛着农具,早早下田,耕地翻土,干劲十足。

以往因赋税重而弃田逃亡的百姓,纷纷拖家带口,从外乡归乡。

道路之上,流民扶老携幼,面带喜色,重返家园。

官府依照钱弘俶的安排,在各城门口、要道处设立安置点。

发放粮食,安排住处,登记田亩,指引耕种。

一切井然有序,没有混乱,没有争抢。

负责安置的官吏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
他们都清楚,九郎君对民生之事看得最重,谁也不敢欺压百姓。

短短十几天,归乡的流民便数以千计。

人人都感念新王的恩德,敬佩九郎君的周全。

消息传到各州各县,更是万民称颂。

会稽、余姚、嘉兴、苏州、湖州……

吴越十三州,处处闻欢声,户户感王恩。

田间地头,百姓们一边劳作,一边闲谈。

“先王文穆王好,新王更好,还有九郎君护着咱们,这日子有奔头!”

“以前在别的国家,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还是吴越好啊!”

“咱们能安稳种地,吃饱穿暖,就是乱世里的福气。”

老人们坐在村口槐树下,摸着儿孙的头,感慨万千。

“活了一辈子,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王,这么好的殿下。”

“钱氏待百姓如此,咱们世世代代,都要守护吴越。”

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,很快传回临安王宫。

钱弘佐听着各地奏报,脸上露出宽慰之色。

他对钱弘俶笑道:“九弟,若非你谋划细致,安排妥当,今日百姓也不能如此安定。”

钱弘俶躬身答道:“这是大王的仁心,臣只是尽本分而已。”

“百姓安稳,吴越才能安稳。臣只愿百姓永远不必再受流离之苦。”

钱弘佐点头,心中对幼弟更加倚重。

自减税令推行之后,钱弘俶并未松懈。

他每日天不亮便入宫,先看各州奏报,再与户部、吏部、工部官员逐一商议。

流民如何安置,种子如何发放,耕牛如何调配,河堤如何修缮……

事无巨细,他都一一过问,一一安排。

他年纪虽小,却能记住每一个县的情况,每一户百姓的难处。

有官吏上奏,某县粮食不足,流民难以安置。

钱弘俶当即下令,从临安附近常平仓调粮支援,不得延误。

有地方上报,某乡河堤破损,恐来年汛期成灾。

他立刻安排工部官员前往修缮,征调民夫时,明令必须管饭、不得苛待。

有小官暗中克扣救济粮,被百姓举报。

钱弘俶得知后,勃然变色,当即下令严查。

无论对方是何出身、有何背景,一律依法处置,绝不姑息。

消息传开,官场风气为之一清。

所有官吏都明白。

新王仁慈,但九郎君法度分明。

谁若敢欺瞒百姓、贪赃枉法,九郎君绝不会轻饶。

一时间,吴越境内,官吏不敢贪,不敢腐,不敢慢。

州府县衙,办事效率大大提高。

百姓告状有门,申诉有路,不必再受委屈。

民间渐渐出现夜不闭户、路不拾遗的景象。

这一日,临安城外数十里的乡民,自发组织起来。

他们抬着匾额、捧着五谷、提着鸡鸭,一路步行入城,要向王宫谢恩。

领头的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衣衫朴素,神情恭敬。

队伍越聚越多,沿途百姓纷纷加入,绵延数里,人人面带真诚。

守门官慌忙入宫禀报。

“大王,宫外有百姓数千,前来谢恩,说是要感谢大王减税安民,感谢九郎君为民操劳。”

钱弘佐闻言,心中动容。

他看向钱弘俶:“百姓如此厚待,我们更不能辜负。”

钱弘俶道:“大王,百姓诚心而来,应当亲自相见,以示亲近。”

钱弘佐当即点头:“走,我们一同出去。”

兄弟二人不带侍卫,不摆仪仗,只一身常服,缓步走出王宫正门。

百姓们远远望见,一眼便认出。

前面是仁厚的新王。

旁边那位清瘦少年,正是他们日夜感念的九郎君。

全场百姓瞬间齐齐跪下,欢声震天。

“参见大王!”

“谢大王仁政!”

“谢九郎君为民操劳!”

呼声此起彼伏,响彻长街。

白发老者颤巍巍上前,捧着一块木匾,上面刻着四个大字:

仁政安民

“大王,九郎君,这是我们全乡百姓的一点心意。”

“你们护着我们,我们也永远记着你们的恩。”

钱弘佐连忙上前,亲自扶起老者,眼眶微热。

“老人家快快请起,这都是孤应该做的。”

“百姓能安居乐业,便是孤最大的心愿。”

钱弘俶也上前,轻声安抚众人。

“大家都起身吧。”

“只要我们上下一心,吴越的日子,会越来越好。”

他说话温和,眼神真诚,百姓看在眼里,心中更加温暖。

有人忍不住哭出声。

“活了这么大,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王,这么好的殿下。”

“九郎君年纪这么小,却处处为我们着想,我们就是死,也愿意守护吴越。”

钱弘俶连忙劝道:“大家不必如此。”

“先王护了你们一辈子,大王与我,只会继续护下去。”

这番话,落在每一个百姓耳中,比山盟海誓更重,比金银珠宝更暖。

当日,王宫门前欢声不绝。

百姓们没有拥挤,没有喧闹,只有满心的感激与敬重。

这一幕,被南唐、吴国、闽国的密探全部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。

他们连夜快马回报本国君主。

远在金陵的南唐主李璟,得知吴越新王仁政、九郎君理政有方、百姓归心、境内大治。

他沉默许久,最终长叹一声。

“钱氏有仁君,有贤弟,有万民拥戴,国势如日中天。”

“此生,朕绝不再对吴越用兵。”

随即下令,加固边防,只守不攻,与吴越永世通好。

周边各国听闻吴越景象,也纷纷收敛野心,不敢轻易来犯。

吴越边境,从此再无烽烟,再无警报。

乱世之中,吴越一地,独享太平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
减税令施行数月,吴越境内已是一片兴旺景象。

田野里,稻浪翻滚,桑麻茂盛,农夫笑容满面。

江海上,商船往来,渔舟点点,一派繁忙安宁。

城市里,店铺林立,人声温和,没有苛政,没有纷乱。

流民尽数归乡,荒地尽数开垦,粮仓渐渐充实。

百姓安居乐业,老有所养,幼有所教,贫有所依,难有所助。

这景象,正是文穆王一生所求。

也是新王钱弘佐与参知政事钱弘俶,最想看到的太平。

这一日傍晚,朝事已毕。

夕阳将崇政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。

钱弘佐、钱弘倧、钱弘俶三兄弟,并肩站在殿外廊下。

望着临安城中炊烟袅袅,灯火初上,一派平和安宁。

钱弘佐轻声道:“先王在天有灵,看到今日景象,必定安心了。”

钱弘倧慨然道:“有九郎在,有百姓在,咱们吴越,永远乱不了。”

钱弘俶望着远方万家灯火,眼神温和而坚定。

“大王,七哥。”

“百姓叫我一声九郎君,我便一辈子,都要对得起这一声称呼。”

“只要我们兄弟同心,吴越的太平,就永远不会断。”

钱弘佐伸手,握住两位弟弟的手。

三兄弟的手,紧紧握在一起。

“兄弟同心。”

“守护吴越。”

“不负百姓,不负太平。”

晚风轻拂,灯火渐明。

吴越十三州,山河安稳,岁月静好。

新王仁政遍布四方,九郎君美名深入人心。

百姓安居乐业,歌舞升平,虽处乱世,却如置身盛世。

这,就是属于吴越的太平年。

这,就是百姓心中,最安稳、最珍贵的人间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