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王钱弘佐登基礼成。
崇政殿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肃穆静立。
钱弘佐年方十六,端坐王位之上,身着王服,头戴远游冠,神色温和而庄重。
吴越奉中原正朔,只称王,不称帝。
因此殿中不用帝号,不称朕,只以王自称。
这是钱氏祖训,也是安国之本。
新王初立,第一道旨意,便关乎国本。
满殿文武,无不凝神静听。
钱弘佐目光缓缓扫过殿内,最终落在班列之中那个清瘦的少年身影上。
他声音清朗,沉稳有力。
“先王弃群臣而去,遗命立孤继承王位。”
“孤年少德薄,初掌国事,须赖亲贤,共守吴越江山。”
话音一落,内侍上前,捧旨宣读。
旨意内容,清晰明了。
“九弟钱弘俶,天性仁孝,才识过人。”
“先王病重之时,亲侍左右,昼夜不离,安定宫禁,安靖人心。”
“国丧举国举哀,万民聚集宫前,赖九弟抚谕,全境安宁,无有骚乱。”
“南唐窥境,兵甲异动,九弟从容布置,以安社稷,不战而退强敌。”
“功在宗庙,利在万民,吴越上下,所共知也。”
“今孤以国事为重,特拜九弟钱弘俶为参知政事,位列重臣,参议朝廷大政,总理民政、漕运、仓储、边防、吏治诸事。”
“凡百官奏事,皆须与参知政事共议,共决可否,共安民生。”
“布告吴越十三州,咸使闻知。”
圣旨读完。
大殿之内,一片寂静。
参知政事。
位同宰辅,掌理国政,参与决策,位高权重。
可受封之人,年仅十一岁。
如此年少,位居重臣,放眼天下诸国,从未有闻。
可满殿文武,无人质疑。
无人不服。
无人敢有半句非议。
因为人人心中都清楚。
若无九郎君,吴越早已不安。
若无九郎君,临安早已大乱。
若无九郎君,江山早已危殆。
他年纪虽小,功劳却重如山。
他年岁虽轻,威望却盖过满朝文武。
最先站出来领旨的,是掌领三军的七殿下钱弘倧。
他一身戎装,大步出列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。
“臣钱弘倧,遵王命!愿与九弟同心,共辅大王,共守吴越!”
武将们齐齐应声,甲胄铿锵。
“臣等遵旨!愿听参知政事号令!”
文官老臣们亦纷纷俯首,心悦诚服。
“臣等无异议!”
“参知政事仁明有才,堪当大任!”
满殿恭敬,上下同心。
钱弘佐见此情景,心中安定。
他看向钱弘俶,温声道:“九弟,上前接旨。”
钱弘俶缓步出列。
十一岁的少年,身着青色朝服,身形尚显单薄。
可他步履沉稳,神色平静,目光清澈,不骄不怯。
行至殿中,他缓缓跪地,双手高举。
“臣钱弘俶,奉王命。”
“臣定当竭尽心力,辅佐大王,安定朝野,抚恤百姓,上不负先王,下不负万民。”
声音清亮,字字恳切。
内侍将旨意郑重交到他手中。
钱弘俶起身,立于王位之侧。
自此,十一岁的少年,正式成为吴越国参知政事,位列重臣,参议国政。
消息一出,片刻便传遍王宫。
随即,如风一般,席卷整个临安城。
百姓听闻,先是一惊。
待听清是九郎君受封,全城瞬间欢腾。
“是九郎君!咱们的九郎君做了参知政事!”
“十一岁当朝廷重臣,天下少有啊!”
“可九郎君担得起!谁也比不上!”
街巷之间,百姓奔走相告,人人面露喜色。
田埂之上,农夫放下农具,对着王宫方向连连作揖。
钱塘江上,船家停舟挂彩,高声称颂。
百姓依旧不改口,发自内心尊称他一声——九郎君。
这一声称呼,不是官衔,不是爵位。
是民心,是依靠,是信赖。
老人们扶着拐杖,感叹不已。
“先王在天有灵,给咱们吴越留下了一位能护着百姓的好殿下。”
“以后有大王仁厚,有九郎君做主,咱们的日子就稳了。”
妇人们在家门前焚香祈福。
“愿九郎君平安,愿大王安康,愿吴越永远太平。”
临安城内,虽仍在国丧期间,素服未除,却处处透着安稳与希望。
消息很快传向吴越十三州。
各州刺史、节度使、地方官员,纷纷上表恭贺。
无人敢轻视这位十一岁的重臣。
人人都明白。
九郎君一句话,可安一城。
九郎君一道令,可活万民。
曾经心存侥幸、想暗中贪腐谋私的官员,听闻之后,无不心惊胆战。
纷纷收敛心思,整顿吏治,不敢欺压百姓,不敢贪占钱粮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。
九郎君心思缜密,明察秋毫,谁也瞒不过。
谁也欺瞒不了。
王宫朝堂之上,新的格局就此定下。
大王钱弘佐,居中主事,温和仁厚,安抚朝野。
参知政事钱弘俶,参议大政,总理庶务,安定民生。
大将军钱弘倧,掌领三军,镇守四方,震慑内外。
三兄弟同心协力。
王掌其国,相理其政,将守其疆。
如此朝局,稳如磐石。
每日清晨,天色微亮。
钱弘俶便已入宫。
他比所有朝臣都到得早。
先查阅各地文书、奏折、粮册、户籍、边防情况。
一一细看,一一标注,条理分明,从无遗漏。
朝臣入宫,见到这位少年重臣,无不恭敬行礼。
“参见参知政事。”
钱弘俶微微颔首,态度谦和,不摆架子。
可一旦进入议事,他言辞清晰,判断精准,见解深远。
往往一句话,便能点破症结。
往往一个策论,便能解决难题。
满朝文武,无不叹服。
这一日,户部官员上奏。
言及各州粮储不均,年岁丰歉不一,百姓常受粮价波动之苦。
钱弘佐沉吟道:“诸卿可有安定之法?”
朝臣议论许久,皆无善策。
钱弘俶缓缓开口。
“臣有一策,可设常平仓。”
“丰年官府低价籴米,存入仓中。”
“荒年官府低价粜米,救济百姓。”
“如此,则粮价平稳,百姓不饥,国库不损。”
一言既出,满殿皆惊。
老臣们恍然大悟,纷纷称赞。
“参知政事大才!此乃安民长治之策!”
钱弘佐当即点头:“便依九弟之议,即刻推行全境。”
政令一出,天下欢腾。
百姓无不感激涕零。
“九郎君又给咱们谋了一条活路!”
“以后再也不怕闹饥荒、粮价贵了!”
“九郎君真是咱们百姓的靠山!”
此后数日,钱弘俶又接连提出多项新政。
减免商税,鼓励农商。
整顿吏治,严惩贪腐。
放宽徭役,与民休息。
疏浚河渠,防备水患。
严查苛捐,不许扰民。
每一条,都切中时弊。
每一条,都惠及百姓。
每一条,都让吴越国力日渐强盛。
不过半月,吴越境内气象一新。
官吏不敢贪腐,百姓安居乐业,农商兴旺,边境安宁。
远在南唐的国主李璟,接到密探回报。
得知吴越新王仁厚,十一岁少年参政,推行善政,万民归心。
他沉默良久,长叹一声。
“钱氏兄弟同心,上下和睦,又有少年奇才辅政,吴越不可图也。”
当即下令,撤回边境兵马,永不东侵。
一场外患,就此彻底消弭。
消息传回临安,百官振奋,万民欢腾。
百姓走上街头,焚香庆贺,称颂大王,称颂七殿下,更称颂九郎君。
“有大王与九郎君在,咱们吴越再也不用怕打仗了!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太平年啊!”
王宫之内,朝事既定。
殿中只剩下兄弟三人。
钱弘佐走下王位,拉住钱弘俶的手,眼中满是欣慰。
“九弟,有你在,孤这个王,才能做得安稳。”
“吴越百姓,才能有今日安宁。”
钱弘倧亦重重点头:“九郎,你是咱们吴越的顶梁柱。”
钱弘俶轻轻摇头,神色认真。
“大王,七哥,我们是兄弟。”
“百姓叫我一声九郎君,我便不能负他们。”
“先王一生心愿,便是保吴越太平,护百姓安稳。”
“我们兄弟三人,定要守住这份太平。”
钱弘佐眼眶微热。
他握紧两个弟弟的手,沉声道:
“好!兄弟同心!”
“共守吴越,共安百姓,不负先王,不负江山!”
钱弘倧、钱弘俶齐声应和。
“兄弟同心!”
“共守太平!”
夕阳穿窗而入,洒落在三人身上。
少年新王,少年重臣,少年猛将。
三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容,映照着吴越的未来。
吴越的江山,稳如泰山。
吴越的百姓,安居乐业。
吴越的四方,再无烽烟。
而那位年仅十一岁的参知政事。
在百姓心中,永远是那个温和、可靠、值得托付一生的——九郎君。
他以少年之身,立于朝堂之上,安邦定国。
以赤子之心,系于万民身上,守护烟火。
属于九郎君的传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