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脑一片空白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,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。
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,我确实在刷牙。
和照片里的场景一模一样。
这张照片是怎么来的?
谁拍的?
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冲向门口。
咔哒,咔哒,咔哒。
我把所有能锁上的锁,全部反锁。
我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,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我被监视了。
有人潜入了我的家。
就在今天早上,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拍下了这张照片。
然后,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,把它传到了这台手机里。
我环顾着这间我独自居住了一年的公寓。
客厅,卧室,厨房,卫生间。
这个我曾以为最安全的地方,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牢笼。
那个拍照的人,是不是还在这里?
藏在某个角落,正用那双阴冷的眼睛注视着我?
我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花瓶,紧紧抱在胸前。
一步,一步,挪向卧室。
衣柜。
床下。
窗帘后面。
没有。
我又检查了厨房和卫生间。
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,都空无一人。
我稍微松了口气,但那股彻骨的寒意并未消退。
我回到客厅,瘫坐在地毯上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张刷牙的照片像一个恶毒的嘲讽。
我必须报警。
我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110。
“喂,警察同志,我要报警。”
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家里进来了人,我怀疑我被监视了。”
我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二手手机,丢失的旧手机,陌生男人的照片,还有最后那张今早拍我的照片。
电话那头的警察很耐心,但语气里透着一丝例行公事的疲惫。
“女士,您先冷静一下。”
“您是说,您在一部二手手机里,看到了一张您今天早上刷牙的照片?”
“是的!”
“那您检查过门窗吗?有没有被撬动的痕迹?”
“没有,都好好的。”
“家里有丢失什么财物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是您的前男友,或者跟您有矛盾的人搞的恶作剧?”
警察的问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我头上。
是啊,在他们听来,这更像一场情侣间的纠纷或者恶作剧。
“我没有前男友,最近也没跟人结怨。”我急切地解释。
“好的,女士,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。建议您先更换门锁,注意人身安全。如果再有类似情况,或者您发现了更明确的线索,可以再联系我们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知道,他们不会来的。
没有实质性的伤害,没有财物损失,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嫌疑人。
这件事,在他们看来,根本构不成案件。
我感到一阵绝望。
我只能靠自己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重新拿起那台手机。
那个拍照的男人,一定和这件事有关。
他是谁?
我翻回到那个叫“小鱼”的卖家页面。
交易记录还在。
我点开他的头像,是一个卡通鱼的图片。
主页上空空荡 ઉ ,什么信息都没有。
我给他发了条信息。
“你好,手机收到了。想问一下,你这台手机是从哪里来的?”
信息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
我知道他大概率不会回复。
我回到相册,重新审视那些照片。
那个男人,那只猫,那个房间。
这些照片里,一定有线索。
我一张张地放大,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。
直到我看到一张男人在书桌前看书的照片。
书桌上,放着一个快递盒子。
我把照片放大到极限。
盒子上的快递单虽然模糊,但几个字依稀可见。
收件人:高辉。
地址:静安小区,3栋...
静安小区,3栋。
那不就是我现在住的这栋楼吗?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又往下看。
门牌号,402。
我住在401。
高辉,就住在我对门。
那个陌生男人,是我的邻居。
我立刻冲到猫眼前,透过门镜往外看。
402的门紧闭着。
和我搬来这一年里看到的无数次一样。
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邻居。
房东说,402的租户是个程序员,常年加班,昼伏夜出。
我从没在意过。
现在想来,这简直是为监视我提供了完美的掩护。
我重新拿起手机,点开那张刷牙的照片。
拍摄角度,是从浴室门口的位置。
如果他在我对门,他是怎么进到我家里的?
钥匙?
我后背一阵发凉,立刻检查我的备用钥匙。
放在玄关抽屉里的备用钥匙,不见了。
我努力回忆,上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。
想不起来了。
可能是一个月前,也可能是半年前。
也就是说,他可能已经自由进出我家很久了。
我浑身冰冷。
我必须离开这里。
立刻,马上。
我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,塞进背包。
就在我准备开门离开的时候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新的备忘录提醒。
不是我设置的。
我点开它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待办事项:给周静换一把新牙刷,她现在用的那把,刷毛有点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