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野都知道我是最任性大胆的公主。
抓皇后的锦鲤炖汤，用传国玉玺当画笔，抢西域进贡给父皇的美人来暖床。
直到遇见新上任的首辅宋鹤眠。
我成了地里的鹌鹑，一心只想为他洗手作羹汤。
看着递到眼前的甜汤，他清冷的眉眼微皱：
“宋家祖训，主母入门前需在祠堂跪拜学礼。公主金枝玉叶，还是莫再执着了。”
我耳中只有“主母”二字，满心欢喜地去学规矩，跪祠堂。
可跪了整整一年，仍只得他一句“不如家嫂”。
在九十九次被否定后，我悄悄打听到宋家寡嫂的院子，想向她请教。
却意外发现他竟在寡嫂院中。
“鹤眠，宋家哪有什么祖训？公主金枝玉叶，你不该如此作弄她。”
“正是因为她身份显贵，自小被宠坏了。我才忧心她冲撞嫂嫂，倒不如现在立好规矩，磨一磨她的性子，以后才会尊你敬你。”
“公主为你做了那么多，你难道就没一点心动？”
“昭华固然好，可却不是我心之所向。我对她只有感动，许她正妻之位已是最大退步，再多的，我给不了。”
我望着他眼底隐忍的爱意，再低头看看自己指尖的水泡和红肿的膝盖。
恍然大悟。
原来并非我不好，而是他不配。
他难道以为，我当真非他不可吗？
……
正想着，院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宋鹤眠与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，脸色微变，急忙侧身挡住寡嫂，温声道：
“公主大抵是来寻我的，嫂嫂先回房吧，不必再送了。”
直到目送着人回了房，宋鹤眠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：
“公主过来多久了？”
我被他眼中暗含的戒备刺痛，强撑着平静回复：
“刚来。”
“方才那位是？”
“是家嫂，许清音。”提到她，宋鹤眠面色稍缓，“兄长过世后，一直是她主持家务，贤德端庄，乃我家中敬重之人。”
我才明白，在他眼中，贤德端庄从来都不是形容词。
而是一个人。
这一年来所学的规矩，削碎的是我的骨肉，拼凑的是她的模子。
指尖用力陷入掌心，可他从未问过我，可愿做别人的替身。
宋鹤眠显然不想与我说太多，像往常般冷声训诫：
“怎么不在祠堂学规矩？”
“昭华，你这般耐不住性子，什么时候才能达到祖训要求，当一个合格的宋家主母？”
听到他又拿祖训压我。
我忍不住想反问，你们宋氏一脉当真清奇，连祖宗都得从你这开始论。
可拆穿了又怎么样？
好像只会令我更加狼狈可怜。
我无力地扯了扯嘴角：“本公主腻了，不想学了。”
宋鹤眠一怔，诧异地看向我。
瞧出我满脸倦色，压下不悦宽慰道：
“那便明日再学，你本就懒散，规矩不可荒废太久。”
我打断：“以后都不会学了。”
说完，不给他开口的机会，转身离开。
身后是宋鹤眠抬高的声音。
“公主这般半途而废，什么时候才能像嫂嫂一般贤良淑德，执掌中馈？”
我实在忍不下去，回头直直望向他：
“本宫当真是好奇，宋公子对寡嫂赞誉良多，为什么不直接娶了她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