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必宋大哥泉下有知,也会开心你亲自照顾他的发妻。”
宋鹤眠陡然变了脸色,一字一顿地向我逼近:
“够了!”
“女子清誉岂是儿戏?”
“沈昭华,你顽劣不堪,如此口无遮拦,信口污蔑,与杀人何异!”
我怒极反笑。
宋鹤眠不愧是当朝首辅,指鹿为马的手段用的如此熟练。
分明是他屏退下人,在自家寡嫂的院子里倾诉衷肠。
自己不过是点出他内心的隐晦心思,怎么就成了形同杀人?
我仰头看向他的眼睛,那里的清冷疏离被彻底打破,满含怒意。
忍不住自哂,都怪杏儿那家伙!
给我搜罗什么清冷首辅拉下神坛的画本,害得我心思萌动翻了这么多年蠢。
现下看来,把这张清冷的面具扯开,露出无能狂吠的脸更是好看。
离开后,我未回公主府,而是火急火燎地进了宫。
只因前几日太过自信,觉得自己规矩学的好,已向父皇求了赐婚圣旨。
未免多生事端,得赶紧撤了。
父皇见我行色匆匆,笑道:“我儿这般着急,可是来取圣旨?”
我摆了摆手:“赶紧把圣旨撕了,儿臣不嫁他了。”
父皇愣住,板着脸问:“可是他欺负你,令你伤心?”
不怪父皇如此想,我死缠烂打追了宋鹤眠这么多年。
他只是微微皱眉,我便内心反复煎熬,揣测自己衣着打扮、一言一行,哪里出了差错。
从前这般爱重的人,突然不想嫁了。
若不找个合适的理由,确实难以让人信服。
慌乱间,一道肆意张扬的声线从记忆深处冲出。
“小昭华,你整日与我招鸡斗狗的,日后若是嫁不出去,不如就和我凑一对,到时候我带你游遍皇城外的万里河山。”
我心中微动,脱口而出:
“儿臣思来想去,那宋首辅属实无趣,连斗蛐蛐儿都不会。”
“要是嫁给他,还不得活活闷死,还不如嫁给谢行屿!”
“谢家小子?”父皇眉头一挑,提笔写下圣旨。
怕被追问,我抱着拟好的圣旨逃也似的溜走。
错过了父皇的呢喃自语:“倒叫这混小子得偿所愿了。”
解决好赐婚的事,我哼着小曲儿回府。
换上男装,打算带杏儿去倚春楼听曲。
大抵是心里畅快,路上见什么都想买,便挑了几个俊俏伙计抱着东西跟在身后。
不一会儿,街上多了一条长长的队伍。
突然,热闹的街道安静下来,四周全是看好戏的人。
我一抬头,撞上宋鹤眠冰冷的眼神。
“公主殿下果真是骄纵爱奢,顽劣不堪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,正准备绕开他。
却被他钳住胳膊:“你如此行事不端,如何当得了宋家主母?”
街上的人开始议论纷纷。
我冷下脸,指向他身后的许清音:
“你们宋家不是已有现场的主母。”
“她做的这般好,你合该效仿那些草原部落的习俗,娶了她,促成一桩美谈。”
宋鹤眠被我气得脸色铁青,急声呵止:“荒唐!”
我无辜耸肩。
自己诚心建议,他怎么还恼了。
好心情被破坏个精光。
我索性回了公主府,一件件收拾出跟宋鹤眠有关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