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离站起来只差一步,要说不遗憾,是不可能的。
可日子,总归要过下去。
“你我都清楚,骨头碎成这样,药已经没用了。如果可能,我只想把钱拿回来。”
换一副新轮椅,维持基础治疗,还有……倘若将来必须独自生活。
每一项,都是实打实的开销。
林屿川沉默了几秒,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。
“对了,刚刚在楼下碰到陆远舟了。”
他飞快地瞥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补了一句。
“他陪宋知夏排队买新出的网红蛋糕,然后宋知夏上了他的车。”
陆远舟曾经说过,他最讨厌排队。
有那个时间,不如多做几组实验。
他也从不允许别人把食物带上他的车。
有一次我低血糖,想拆块巧克力,他直接靠边停车,让我下去吃完再上来。
我“嗯”了一声。
仔细想了想,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刺痛。
林屿川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,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他没有再叫我“学姐”。
“贺繁星,和他离婚吧。”
“跟我在一起,我绝不会背叛你。”
“别看我现在工资不高,明年我就能升副主任。”
“我养得起你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堂堂骨外科的科草林医生,自甘堕落当小三?”
林屿川轻哼一声,还没来得及反驳。
一道冰冷的电子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。
【检测到陆远舟偏心值持续上升】
【即将无法维持宿主记忆】
【警告:记忆一旦消逝,永不可逆】
上一次听到这个提示,还是五年前。
那时我替陆远舟挡下坠落的水泥板,意识逐渐涣散之际。
系统告诉我。
只要他足够在意我,我的记忆就不会崩塌。
我闭了闭眼,没有慌乱,也没有抗拒。
也好。我在心里轻声回应。
一个不爱我的人。
忘了,也罢。
林屿川的告白,我没当真。
只是拜托他帮忙留意一些线上能做的工作。
戒指换的钱,只有十万,撑不了太久。
晚上,陆远舟破天荒地回了家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愣了半晌,随即一把将我从书房里拽出来,指着墙壁上空白的印迹质问。
“你什么意思?又想闹什么?”
我茫然地抬起头。
有那么一瞬,我没反应过来他在生气什么。
“照片呢?”
哦,他问的是那幅被我烧掉的结婚照。
我想了想,试探性给出回答。
“相框摔碎了,我收起来了。”
总不能告诉他,关于他的记忆似乎开始褪色,看到那样亲密的照片,我有点不太适应。
空气骤然凝固。
陆远舟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。
毕竟我曾那样软磨硬泡,央求他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摆上我们的合照。
结果,他放上去的,却是他和宋知夏笑得无比登对的合影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竭力压制翻涌的怒意。
“贺繁星,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我解释过很多次。”
他看着我,一字一句。
“地震那次,要不是知夏救了我,我早就没命了。”
“我对她好,只是出于感激。”
感激……感激到床上去么?
我的头隐隐作痛,脑海里的画面像被抹去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