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明天就让李家的人来把她带走！看她还怎么横！」
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听着外面的咒骂和摔砸声，一点点滑坐在地上。
垃圾堆里捡来的。
这句话，我从小听到大。
小学毕业那年，我考了全班第三，拿着奖状兴冲冲地跑回家。
钱春华一把夺过去，看都没看就扔在地上。
「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？
明天就跟我去厂里上班，还能给家里挣点钱。」
就这样，我被强行辍学，进了镇上的纺织厂。
每个月的工资，还没捂热，就被她一分不剩地搜刮干净。
她总说，我吃她的住她的，这些钱都是她该得的。
一年冬天，我在厂里加班得了重感冒，烧得人事不省。
是同宿舍的工友把我背回家的。
钱春华只是探了探我的额头，扔下一句「赔钱货就是事多」。
转身就去厨房给宋烨炖鸡汤了。
因为宋烨前一天在学校跟人打球，摔破了点皮。
她却紧张得不行，买了各种补品，嘘寒问暖。
而我，只能自己喝着白开水，在床上躺了两天，硬生生扛了过去。
从那时起我就知道，在这个家里，我连宋烨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
我只是一个会挣钱的工具。
一个免费的提款机。
我摸索着爬到床边，费力地掀开那块松动的床板。
里面是一个用布包着的小铁盒。
打开盒子，里面是我省吃俭用，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零碎的毛票。
这是我偷偷攒下的，我想着，再攒一点，再攒一点，等够了路费，我就离开这里。
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。
门外的咒骂声还在继续，钱春华似乎骂累了，开始拍门。
「宋雨，你开门，妈跟你好好说。」
「李家条件不错的，你嫁过去不用干活，吃香的喝辣的。」
「你弟弟的婚事不能再拖了，你就当帮帮他，啊？」
我攥紧了手里的铁盒，没有出声。
见屋里迟迟没有动静，钱春华的耐心终于耗尽了。
「好，你个死丫头，你就在里面待着吧！」
她恶狠狠地撂下话。
「我告诉你，明天一早，我就让李家的人来接你！」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。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我必须逃出去。
我开始在昏暗的房间里翻找，希望能找到什么可以撬开门锁的东西。
桌腿？太粗了。
床板？不够硬。
我的手在墙角摸索，忽然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。
是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旧木盒。
很小，大概只有巴掌大。
我把它拿到眼前，吹开上面的灰尘。
盒子很旧，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铜锁扣。
我晃了晃，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，像是有什么硬物在里面。
或许，可以用它来撬门。
我把盒子放在地上，手指刚碰到那个松动的锁扣，准备用力掰开。
没想到，只轻轻一碰。
盒子，竟然自己开了。
3
我愣住了。
盒子里没有我想象的铁器，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，泛着陈旧的黄色，看得出有些年头了。
我小心翼翼地展开它。
上面是一行行蓝色的钢笔字，字迹娟秀，却带着几分仓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