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
他仰头看我,眼睛红着,“马……真是她动的手脚?”
“验过了。”
我说。
他闭上眼,肩膀垮下来。
“那药……" 他声音轻得像风,“逍遥散……我喝过。她给我开的安神汤,有股甜腥味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知道?”
“怀疑过。”
他苦笑,“可她说……那是药材味。我信了。”
风卷起落叶,打在他脸上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再睁眼时,眼神清明了些。
“殿下,我……能去看看她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我翻身上马,“但记住——她不是病弱青梅,是漠北密探。你每句话,我都会知道。”
他点头,转身走向柴房。
我勒马调头,往猎场深处去。
沈霜跟上来:“殿下,要现在收网吗?”
“不。”
我握紧缰绳,“让她以为计策得逞。惊马失败,她会用更狠的招。”
马蹄踏过枯草,发出碎裂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柴房方向。
江见雪站在门口,背影僵直。
那一刻,我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。
不是为慕阳哥哥。
是为那个终于开始看清真相的江见雪。
我厌恶自己这三年把他当影子。
更厌恶自己,此刻竟还对他存着一丝不该有的期待。
09
三日后,我换粗布衣裳,脸上抹灰,混进柳缚丝的杏林医馆。
排队的多是妇人,眼神空洞。
她们攥着药包,像攥着救命稻草。
轮到我时,柳缚丝刚被放出来,脸色更白了。
“姐姐哪里不适?”
她声音轻柔,手指搭上我手腕。
冰凉。
“睡不着。”
我压着嗓子。
她写方子,笔尖停顿片刻,多添了味“夜交藤”。
抓药时,小学徒麻利地配药。
我盯着他手——在几味草药里,他背过身,指甲挑了点淡黄粉末混入。
“这药……" 我指着夜交藤。
“柳大夫特意交代加量。”
学徒头也不抬。
我付钱,没走,坐在角落条凳上。
一个妇人抱孩子进来。
孩子脸色蜡黄,蔫蔫地靠在她肩上。
“柳神医,宝儿又不肯吃东西……" 妇人声音带哭腔。
柳缚丝立刻起身,温柔扶她坐下:“别急,我看看。”
她给孩子把脉,眉头轻蹙:“病根没拔干净。之前的药,是不是断过?”
“就前天……家里没钱,断了一天……"
“哎呀,这可不行。”
柳缚丝叹气,“一断药,前功尽弃。你看,孩子是不是更闹了?”
妇人拼命点头。
柳缚丝重新开方,背对妇人时,指甲又挑了点粉末混入药中。
“这药,一顿都不能落。”
她把药包递给妇人,又塞两颗冰糖,“给孩子甜甜嘴。”
孩子含糖,露出天真笑。
妇人千恩万谢,几乎要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