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缚丝扶住她,笑容慈悲如菩萨:“快回去吧,孩子要紧。”
我看着那对母子离开。
孩子含糖笑,妇人佝偻的背影像被无形锁链拖拽。
走出医馆,我在对面茶馆坐了半个时辰。
那妇人出来时,在巷口蹲下,抖出药粉硬灌给孩子。
孩子哭闹,她硬灌进去,然后抱着孩子呆坐墙根,眼神空洞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妹子,孩子病了?”
妇人抬头,眼神涣散:“柳神医说……得吃三年药……可家里钱不够……"
“药很贵?”
“不贵……可她说断药就前功尽弃……宝儿还这么小……" 她哭起来。
我蹲下,抠了点她手中药渣,用手帕包好。
“这药……孩子吃了什么感觉?”
“一开始哭闹,后来就乖了……可要是哪天忘了吃,就哭得更厉害,浑身发抖……柳神医说,那是病发了,得加量……"
我收起手帕,起身回府。
王太医验药渣,脸色骤变:“逍遥散!久服成瘾,停药如万蚁噬骨!”
我握紧手帕。
“查清楚——所有在她那儿拿药的妇人,丈夫在哪儿当差。”
“是。”
王太医退下后,我走到窗边。
西厢房亮着灯。
我忽然想起江见雪跪在雨里的样子,想起他练剑后那个不像慕阳哥哥的笑。
心脏抽疼。
萧烬月,你查密探,不拿无辜者垫背。
从明天起,暗中给那些妇人换真药。
柳缚丝的网,我亲手撕。
但无辜的人,一个不伤。
10
我攥着包药渣的手帕,直接去西厢房。
推门时,江见雪正喂柳缚丝喝药。
柳缚丝靠在他肩上,脸色苍白。
看见我,江见雪手顿住。
“殿下……"
“出来。”
我转身到院中石桌旁。
江见雪犹豫片刻,跟出来。
柳缚丝在屋里咳嗽,一声接一声。
我摊开手帕,药渣黑如毒虫。
“认识这个吗?”
江见雪皱眉:“药渣?”
“逍遥散。”
我声音冷硬,“柳缚丝用它控制妇人,让她们丈夫偷边防文书。”
“不可能!”
他猛地抬头,“那药方我亲眼看着她开的!定是有人陷害!殿下,您不能因为不喜她就……"
“武断?”
我把手帕摔在石桌上,“王太医验过了!你若不信,现在就去医馆抓药来验!”
江见雪站着不动,胸口起伏。
“就算药有问题……" 他声音发虚,“也是下面人做的手脚。缚丝不懂这些,她只是心善……"
“心善?”
我逼近一步,“她让城防营文书抄换防记录!让驿站小吏记官员行程!一个大夫要这些做什么?配药参考气候?”
“是!就是!”
他突然吼出来,眼睛红了,“殿下,您非要这样吗?缚丝到底哪里得罪您了?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……"
他停住。
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