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美。
她闭上眼睛，开始在心里排练明天面对记者时要说的台词。每一个表情，每一句哭诉，每一个细节都要无懈可击。
他们为此准备了两个月。研究法律条款，计算中毒剂量，设计直播剧本，联系媒体渠道。甚至特意选择了王建军这种小本经营、无力维权的小商家。
“要索赔，就得找软柿子捏。” 陈林波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只是他们没料到，毒药在体内的作用会这么痛苦。也没料到，这场戏一旦开演，就再也无法喊停。
更没料到的是，天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周正，此刻正盯着那段直播录像，手指轻敲桌面。
“凝血功能障碍、全身瘀斑、消化道出血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溴鼠灵中毒的症状很典型。”
旁边的年轻刑警小张凑过来：“周队，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食品安全事故吧？”
周正没有立即回答。他反复观看陈林波倒地前的那几秒画面，然后将进度条拖到某个特定帧，放大。
“看这里。”他指着陈林波的手，“他倒下前，左手有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——护住了右腹部。但溴鼠灵中毒的疼痛应该是全身性的，不会局部集中。”
小张眯起眼睛：“也许只是巧合？”
“也许。”周正关掉视频，“但通知技术科，明天一早去患者家里和医院取证。还有，查一下这对夫妻的背景。”
“您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怀疑任何事。”周正站起身，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，“我只相信证据。而现在的证据，太‘完美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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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，天台县人民医院ICU外已经聚集了几家媒体的记者。长枪短炮对准那扇紧闭的门，所有人都想抢到第一手消息。
《民生在线》的李记者站在最前面，他昨晚就收到了杨红通过中间人发来的“求助信息”。这种故事他太熟悉了——底层百姓对抗无良商家，苦难、不公、维权，每一个关键词都能引爆流量。
七点整，医生允许短暂探视。李记者第一个冲进去。
病床上，杨红戴着氧气面罩，手臂上插着输液管，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。看到镜头，她眼泪瞬间滑落。
“记者同志……救救我们……”声音嘶哑，气若游丝。
李记者把话筒凑近：“杨女士，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“我们就是……吃了一盘清水煮娃娃菜……网购的……然后就这样了……”她断断续续地讲述，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，“我老公他……还在抢救……医生说是老鼠药中毒……我们家根本没有老鼠药啊……”
“您怀疑是娃娃菜有问题？”
“只能是这样了……”杨红哭出声，“我们普通老百姓……就想吃口放心菜……怎么就这么难……”
这段采访视频在当天中午登上了《民生在线》的午间特别报道。
节目组配上了煽情的音乐和夸张的字幕：“生死一线！黑心商家用毒报纸包菜？”“17元娃娃菜，差点要了两条命！”
舆论彻底被点燃。
“森逸轩花卉园艺”的店铺评分在两小时内从4.8暴跌至2.1。愤怒的网友涌入商品评论区，刷屏咒骂。王建军的手机被打爆，全是质问和威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