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患者凝血酶原时间显著延长！”
“血小板急剧下降！”
“准备输注血浆！”
“查毒物筛查！快！”
真正的痛苦这时才开始袭来。老鼠药在体内发挥作用的感觉，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可怕。陈林波感到每一根骨头都在刺痛，血管里像有无数细针在游走。他想要蜷缩起来，但身体被各种管线固定着。
为了逼真，他们是真的服下了毒药。
剂量经过精心计算——足够产生严重中毒症状，又不至于真的要了命。至少卖药给他们的那个地下兽医是这么保证的。
“溴鼠灵，第二代抗凝血杀鼠剂。”主治医生看着初步化验结果，面色凝重，“中毒机制是抑制维生素K环氧还原酶，阻断凝血因子合成。他们怎么会接触到这种毒物？”
护士小声回答：“患者家属说，可能是晚上吃的娃娃菜有问题。”
“娃娃菜？”医生皱眉，“报警了吗？”
“已经通知警方了。”
病房外，值班警察正在做初步笔录。杨红的手机被暂时保管，上面还停留着直播结束的页面。警察翻看着记录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一场直播，一次中毒，一个即将引爆全网的故事。
而此刻，在县城另一端，电商平台“森逸轩花卉园艺”的店主王建军刚哄睡三岁的女儿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店铺和人生即将被拖入一场漩涡。
他的手机静静躺在床头柜上，电商后台没有任何异常提示。那箱价值17.48元的娃娃菜，八斤重，用旧报纸包裹着，于三天前发往天台县下科山村。
旧报纸是王建军从废品站收来的，为了节省成本。他从未想过，这些报纸可能沾染过什么。更不会想到，有人会利用这一点，编织一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谎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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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，杨红在病床上偷偷摸出备用手机。屏幕的光映亮她毫无血色的脸。她登录自己的视频号小号，查看那场直播的后续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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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搜榜上，#夫妻吃网购娃娃菜中毒#已经爬到第七位，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“爆”字。
她点开话题，第一条热门微博来自一个知名民生记者：
“@真相追击者V：收到粉丝投稿，浙江台州一对夫妻食用网购娃娃菜后中毒送医，目前仍在ICU抢救！直播记录下恐怖全程！商家‘森逸轩花卉园艺’至今未回应！食品安全红线何在？[视频链接]”
评论区已经炸锅：
“太可怕了！再也不网购蔬菜了！”
“商家必须负责！”
“警察介入调查了吗？”
“博主求更新患者情况！祈祷平安！”
杨红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。她切换到微信，给一个备注为“李记”的人发去消息：
“第一波热度起来了，按计划进行。”
几分钟后，回复来了：
“收到。明早《民生在线》栏目会跟进，需要你们配合采访。”
杨红熄灭屏幕，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。ICU的玻璃映出她模糊的倒影——一个憔悴、虚弱、急需同情的受害者形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