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秋猛地屏住了呼吸。
多年前,她被污蔑学术造假,在舆论一边倒、面临业内封杀之时,是陆景琛站了出来。
他赌上整个陆家的名声,为她鸣不平,为她正名。
她仍记得,那个夏蝉鸣鸣的夜里,男人看着她,眼中满是坚定和鼓励。
他说:“林婉秋,你该在你热爱的领域里,心无旁骛地发光。”
他还说:“只要有我在,我就不会让这些污糟事,弄脏你的梦想。”
可如今,那个亲手为她拭去蒙尘的男人,却要亲手将她狠狠碾入更污浊的泥泞中。
为了沈露瑶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她抖了抖睫毛。
“不过,我要先去确认一下母亲的状况。”
陆景琛微微颔首,示意手下放行。
几乎是门开的瞬间,林婉秋便踉跄着冲了进去,扑到母亲的病床边。
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她哽咽着,颤抖地抚上母亲消瘦得凹陷的脸颊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。
林婉秋颤抖着抬起母亲的手,抚上自己的头顶,像小时候一样,呜咽出声。
陆景琛见到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下意识地别过头去。
就在这时,林婉秋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掏出一直藏在胸口处的药瓶,拧开瓶口,猛地向母亲口中送去!
就在那救命的药液即将入口的下一秒,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从侧面撞了过来。
“啪!”地一声脆响,药瓶被撞得脱手飞出,在地上滚了几圈。林婉秋猛地向前扑去,指尖在冰冷的地板上划出数道血痕,费力地触碰到了那只滚动的药瓶。
下一秒,一只镶着水钻的红色高跟鞋,狠狠地踩在了玻璃瓶上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支承载着她所有希望的救命药,在沈露瑶的脚下碎裂开来。
玻璃炸开的瞬间,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人一同捏爆了。
而沈露瑶却缓缓俯下身,红唇凑到她耳边:
“既然你不愿意交出来,那我便让它毁掉好了。”
“啊——!”
积压了许久的痛苦、愤怒、绝望,在这一刻轰然爆发!
林婉秋猛地从地上弹起,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,用头狠狠撞向沈露瑶。
“林婉秋!你疯了!”
身后的陆景琛厉喝一声,长臂一揽,稳稳地将受惊的沈露瑶护进怀里。
另一只手,却毫不留情地狠狠将林婉秋甩飞了出去,直接重重地砸在满是玻璃碎渣的地上。
“够了!林婉秋,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!”
“当年的事,是你母亲不自重,试图破坏别人的家庭,才惹出那些祸端!如今就算露瑶做法欠妥,那也是你母亲该受的报应!”
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!你别再发疯,乖乖回去,我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!”
林婉秋忽然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她颤抖着手,将地面的一块玻璃碎片拾起。
指尖被锋利的棱角割破,鲜血直流,可她却丝毫未觉一般,跪着挪到了母亲的面前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片还残留着一滴浑浊药液的碎片,轻轻捏在手里,递到母亲干裂的唇边。
林婉秋看着母亲微微颤动的唇,俯身凑过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