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四年，我吃了四年泡面，成了全校闻名的“贫困生”。
室友把吃剩的排骨扔我桌上，怜悯地说：“赏你的。”
我刚想发作，我妈的电话来了。
“宝贝，我让你爸每月打你卡里的五万生活费，还够用吗？”
我握着手机，看着那碗没调料包的泡面，愣住了。
“什么五万？我卡里每月只有五百！”
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瞬间变了，我看着室友手上和我一模一样的银行卡，笑了。
01
电话那头，我妈尖锐的惊呼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。
“你说什么？五百？！”
“不可能！我查过的，每一笔钱都准时到账了！”
我眼前的世界在旋转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那碗没有调料包，只用开水泡开的泡面，散发着寡淡的麦香味。
而几分钟前，姜哲，我同寝四年的室友，将他啃得只剩骨头的排骨，用一种喂狗般的姿态，扔进了我的泡面碗里。
油腻的酱汁瞬间污染了清汤。
“顾川，赏你的，补补脑子，别整天跟个书呆子一样，死气沉沉的。”
他语气轻佻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寝室里其他两个室友哄堂大笑，言语间尽是附和与嘲讽。
“哲哥就是大方！”
“顾川，快谢谢哲哥，这可是咱们食堂最贵的红烧大排！”
我当时正要将那碗面扣在他脸上。
可我妈的电话，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我混沌了四年的大脑。
我看着姜哲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手表，那是我爸无意中提过一次的款式，说是有钱也难买。
我看着他脚上那双最新款的AJ，昨天还在潮流杂志的封面上。
我看着他放在桌上的宝马车钥匙，他说那是他“兼职”赚来的。
最后，我的视线，落在了他用来刷卡买鞋后，随意丢在桌上的那张银行卡上。
卡面设计，卡号的前几位，都和我手里这张每月只有五百块入账的卡，一模一样。
一个荒谬、可怕、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，在我脑中轰然炸开。
“妈，你先别急。”
我的声音异常平静，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“可能是我记错了，你把这四年的银行卡流水，发到我邮箱。”
“我现在在外面，信号不好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无视我妈在那头焦急的呼喊。
姜哲翘着二郎腿，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。
“怎么，家里出事了？”
“要不要哥们给你介绍个刷盘子的活儿？看你这穷酸样，也就能干这个了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，带着森然杀意的笑。
我当着他的面，端起那碗被他“赏赐”了排骨的泡面，连汤带水，喝得一干二净。
甚至，我还把那块骨头捞起来，把上面残留的最后一丝肉屑都舔干净。
姜哲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嫌恶。
“卧槽，顾川你他妈是饿死鬼投胎吗？恶不恶心！”
我放下碗，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。
“谢谢你的排骨，味道不错。”
我的目光，直勾勾地盯着他放在桌上的那张银行卡。
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，不耐烦地把卡收了起来。
“神经病。”
我没再理他，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，闪过四年来的无数个片段。
